夕陽最後一道餘暉被墨藍色的天穹吞沒,荒涼的平原上,星子稀疏,空氣依舊滯留著白日的熾熱。在那片巨大的塌方廢墟邊緣,一小塊被清理出來的空地上,篝火劈啪作響,驅散著些許寒意和潛藏的危險。
林風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篝火旁一塊相對平整、鋪了層厚氈布的石板上。戰玲瓏親手將他從那灰色光幕籠罩的狹小空間中抱出——那層由萬化爐撐起的光幕,在確認他安全後,便悄然收斂,古樸的爐子自動縮小,化作一道灰光沒入林風丹田,再無動靜。
此刻的林風,依舊昏迷著。他臉上、身上的血汙已被戰玲瓏用沾濕的軟布極其輕柔地擦去,露出下麵蒼白得嚇人的皮膚和縱橫交錯的傷口。最嚴重的是右肩的脫臼和可能的骨裂,左小腿不自然的扭曲,以及肋下那片觸目驚心的青紫淤傷。呼吸微弱而急促,眉頭即使在昏迷中也痛苦地蹙著,仿佛正被困在某個灼熱窒息的噩夢中。
戰玲瓏跪坐在他身旁,冰藍色的眼眸低垂,專注得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下眼前這個氣息奄奄的少年。她先是用幾根削得光滑的木枝和柔軟的布條,極其專業地處理了林風明顯骨折的小腿,將其固定好。處理肩膀時,她需要先複位脫臼的關節。
“楚師兄。”她低喚一聲。
楚雲瀾立刻上前,單膝跪在林風另一側,雙手穩穩按住林風的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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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玲瓏深吸一口氣,握住林風無力垂落的右臂,指尖靈力微吐,感知著關節錯位的情況。她的動作輕柔卻異常果斷,隻聽“哢嚓”一聲輕響,伴隨著林風即使在昏迷中也發出的一聲痛苦悶哼,錯位的關節已然歸位。
她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不是因為勞累,而是精神的高度集中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緊繃。做完這一切,她才輕輕舒了口氣。
接著,她取出自己珍藏的、用寒玉盒保存的“冰肌續骨膏”,小心地塗抹在林風小腿和肩部的傷處。藥膏觸體冰涼,帶著淡淡的清香,迅速滲入皮肉,青紫的淤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骨骼斷處也傳來輕微的麻癢感,這是藥力在生效。
外傷處理完畢,更棘手的是內傷和透支。
林風的體內,經脈因過度壓榨靈力而多處受損,如同乾涸皸裂的河床;丹田空乏,靈力近乎枯竭,連自主運轉吸收靈氣都做不到;精神力更是萎靡到了極點,識海晦暗,這是心神透支過度的表現。
尋常丹藥隻能補充靈力,對這種本源性的透支和經脈損傷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因藥力粗暴而加重傷勢。
戰玲瓏略一沉吟,做出了決定。
“我需要為他渡入靈力,溫和引導,梳理經脈,助他丹田重聚靈機。”她抬起頭,看向楚雲瀾、蘇晚晚和阿土。三人一直屏息圍在附近,眼中滿是擔憂。
“這需要極精細的控製,不能受到打擾。”戰玲瓏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冷,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師姐放心,我們為你護法。”楚雲瀾立刻道,示意蘇晚晚和阿土退開一些,他自己則持劍走到篝火光照的邊緣,背對著他們,神識外放,警惕著黑暗中的任何風吹草動。
蘇晚晚用力點頭,拉著剛恢複一點力氣、堅持不肯休息的阿土,守在了另一個方向。阿土雖然虛弱,但眼神堅定,短木棍緊緊握在手中。
戰玲瓏不再多言。她重新看向林風,調整了一下呼吸,讓自己的心緒徹底平靜下來,如同古井無波。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下,虛按在林風丹田上方寸許之處。指尖亮起一點極其柔和、純淨的冰藍色靈光,那光芒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涼意。
靈力,從她的指尖緩緩流出,如同涓涓細流,小心翼翼地探入林風乾涸的丹田。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她的靈力必須足夠溫和,不能引起林風身體本能的反抗;又要足夠堅韌,能引導梳理那些受損後變得滯澀紊亂的經脈;還要模擬林風自身靈力的特性,避免屬性衝突——林風雖未明說,但他的靈力似乎有種奇特的包容性,戰玲瓏隻能憑之前並肩作戰時的模糊感知來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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