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那枚代表著“仙門家丁”身份的粗糙木牌,霍天淵依照指示,穿過一片由高大靈木組成的林地。腳下的青石板路逐漸變得寬闊,空氣中彌漫的靈氣也似乎變得更加活躍和複雜。
當他終於走出林地,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微微張開了嘴巴。
眼前,根本不是什麼單一的閣樓,而是一片依著山勢、錯落有致、蔓延開去的龐大建築群!目光所及,殿宇樓閣鱗次櫛比,飛簷鬥拱在雲霧間若隱若現,規模之大,遠超他之前見過的任何建築,甚至比整個青林城的內城還要恢弘壯觀!
“這……這就是百藝閣?”霍天淵喃喃自語,心中那點因為被分配為雜役而產生的微小鬱悶,瞬間被這磅礴氣象衝散了不少。
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仔細感受著這片區域獨特的“氣息”。
首先湧入鼻腔的,是一股濃鬱複雜、仿佛千百種草藥混合在一起,又經過烈火熬煉後形成的獨特藥香。這香氣並非一成不變,時而清新提神,時而沉鬱厚重,偶爾還夾雜著一絲焦糊之氣,源頭來自建築群東側那片連綿的、屋頂開有特殊透氣孔洞的殿宇。那裡不時有穿著淡青色弟子服的人進出,神色大多專注甚至帶著幾分疲憊,周身都縈繞著淡淡的藥氣。“那裡,就是煉丹房了吧?”霍天淵心想,光是聞著這味道,仿佛就能看到丹爐內跳躍的火焰和翻滾的藥液。
幾乎同時,一陣陣富有節奏的、沉悶又清脆的“叮當”鍛打聲,混合著某種低沉的能量嗡鳴,從另一側傳來。伴隨著這聲音的,是一股灼熱的氣浪,即使相隔一段距離,也能隱約感受到皮膚傳來的微微灼熱感。霍天淵望向西邊,那裡矗立著幾座造型更加粗獷、牆壁似乎都泛著金屬光澤的巨大建築,高大的煙囪裡偶爾會噴吐出夾雜著火星的濃煙。空氣中彌漫著金屬、礦石被熔煉、鍛造後特有的味道。“煉器坊……”他幾乎能想象出裡麵赤著上身、揮汗如雨,操控著火焰與金屬的壯碩弟子。
與煉丹房和煉器坊的“熱烈”不同,位於建築群較為中央的一片區域,則顯得“靜謐”而“神秘”。那裡的建築更加精致,飛簷下似乎還懸掛著一些刻畫了符文的小鈴鐺,隨風發出幾不可聞的清音。一股混合了朱砂、靈墨以及各種獸血、靈植汁液的獨特氣味淡淡飄來,並不難聞,反而讓人心神寧靜。偶爾能看到有弟子捧著一疊疊閃爍著微光的符紙匆匆走過,臉上帶著思索或滿足的神情。“符籙堂。”霍天淵認出了這裡,對於這種能夠將法術力量封存於方寸之間的技藝,他內心充滿了好奇。
他的目光越過這些核心區域,投向更遠處。那裡是一片被柔和光暈籠罩的山坡,依稀可見層層疊疊的梯田,種植著各種奇花異草,色彩斑斕,靈氣氤氳,如同給山體披上了一件華麗的錦緞。即使相隔甚遠,也能感受到那裡傳來的濃鬱生機和草木清香。“靈植園。”那裡是宗門藥材和部分食物的來源,是百藝閣乃至整個宗門的基礎之一。
這還僅僅是他能清晰辨認出的幾個主要部門。在這片龐大的建築群中,還有許多他叫不出名字的區域,有的散發著奇異的能量波動,有的則寂靜無聲,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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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百藝閣,就像是一個巨大而精密的蜂巢,無時無刻不在高速運轉。天空中,不時有弟子駕馭著飛劍、葫蘆、或是各種奇形怪狀的飛行法器掠過,拖曳出各色流光,精準地落入各個區域。地麵上,身穿各色服飾的弟子們行色匆匆,有的推著滿載藥材或礦石的小車,有的捧著剛剛出爐、還散發著熱氣的器物,有的則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討論著煉丹火候或是符籙紋路的疑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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