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泉。
名字很美,景致更美。一彎清冽的泉水,如同被九天仙子失手跌落的月牙,靜靜地鑲嵌在金黃色的沙海之中。泉水碧綠,深不見底,倒映著藍天白雲和四周環抱的、線條柔美的沙丘。水邊頑強地生長著一圈胡楊和紅柳,帶來一片難得的、令人心醉的綠意。這裡是死亡之海中唯一的生機,是旅人眼中真正的天堂。
隊伍在泉邊紮營。乾渴的駱駝發出歡快的嘶鳴,將頭深深埋入清涼的泉水中,痛飲生命之源。眾人也迫不及待地用水囊取水,清洗著滿臉的風沙和疲憊。清冽的泉水入口,甘甜清潤,仿佛將連日來的焦渴和艱辛都衝刷了下去。
蘇虹的隨從,那些訓練有素的白駝衛,動作迅捷而有序,很快便在泉邊搭起了幾頂寬敞華麗的帳篷,又取出攜帶的精致地毯、矮幾、甚至還有冰鎮的葡萄酒和各式西域特色的美食乾果,熱情地邀請李尋歡等人共享。與李尋歡他們風餐露宿的狼狽相比,白駝山少主的做派,簡直如同王室出遊。
篝火燃起,驅散了沙漠夜間的寒意。眾人圍坐在厚厚的地毯上,火光跳躍,映照著每一張神色各異的臉。酒是西域特有的葡萄美酒,色澤殷紅,入口醇厚。美食的香氣混合著胡楊木燃燒的獨特氣味,在空氣中彌漫。經曆了生死跋涉,此刻的安寧與舒適,顯得如此不真實。
蘇虹褪下了麵紗。火光下,她的臉龐完全展露出來。膚色是健康的蜜色,五官輪廓分明,帶著西域女子特有的深邃和立體感,一雙大眼睛如同沙漠中的清泉,明亮、大膽,閃爍著野性而聰慧的光芒。她鼻梁高挺,嘴唇飽滿,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不羈和傲氣。這是一個極具魅力和侵略性的美麗女子。
她端起鑲嵌著寶石的銀杯,飲了一口酒,目光灼灼地看向對麵的李尋歡,開門見山,沒有絲毫迂回:“李公子,酒也喝了,水也喝了,現在總可以坦誠相告了吧?你們這一行人,高手雲集,千裡迢迢,深入這死亡之海,直奔輪回穀而去,究竟所為何事?” 她微微前傾身體,壓低聲音,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笑意,“是為了那傳說中的……‘輪回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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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直接,讓氣氛瞬間微妙起來。趙無影握緊了酒杯,郭嵩陽眉頭微蹙,謝顏垂著眼瞼,指尖無意識地在衣袖上劃動。林詩音則有些擔憂地看了李尋歡一眼。
李尋歡放下酒杯,迎上蘇虹的目光。她的眼神清澈而銳利,仿佛能看穿人心。他知道,在此等人物麵前,過分的隱瞞反而顯得心虛。他沉吟片刻,斟酌道:“蘇姑娘快人快語,李某佩服。不錯,我等此行,確與輪回穀有關。近來西域異動,金剛門、羅漢門蠢蠢欲動,似有驚天圖謀,關乎武林安危,甚至可能波及中原。我等受人之托,前來查探究竟。至於‘輪回盤’……” 他頓了頓,反問道,“不知蘇姑娘對此物,所知多少?”
蘇虹似乎對李尋歡的坦誠頗為滿意,她慵懶地靠回軟墊,又飲了一口酒,眼神變得悠遠而深邃,仿佛在回憶某個古老的傳說:“‘輪回盤’……嗬嗬,這個名字,在西域流傳已近百年。但它並非一件你想象中的神兵利器,或者什麼奇珍異寶。”
她頓了頓,組織著語言,聲音在篝火的劈啪聲中顯得格外清晰:“根據一些最古老的羊皮卷和遊吟詩人口中的傳說,‘輪回盤’更像是一種……力量。或者說,是一個儀式的核心,一個代稱。它源自一個早已湮滅在曆史塵埃中的神秘教派——‘輪回教’。”
“輪回教?” 謝顏輕聲重複,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不錯。”蘇虹點頭,“據說在幾十年前,西域曾有一個極度昌盛的秘教,信奉‘輪回轉生’,但其教義並非佛家的因果報應,而是追求一種更霸道、更逆天的力量——乾涉,甚至強行扭轉個人乃至王朝的氣運輪回!其教主,號稱‘普雪禪師’,是一位驚才絕豔、亦正亦邪的奇人,武功通玄,更精擅種種詭異秘術。據說,他參透了輪回的某種奧秘,創出了一套可以竊取、轉移、甚至逆轉氣運的恐怖秘法。這套秘法的核心,或者說啟動這秘法的關鍵,就被稱為——‘輪回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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