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殘雲,月隱星稀。
東南官道之上,兩騎快馬踏碎深夜的寂靜,向著七百裡外的濟南府疾馳。馬背上的兩人,正是李尋歡與龍嘯雲。
龍嘯雲服下那碗神奇的桑葚羹後,傷勢竟好了七七八,內力也恢複不少,此刻縱馬狂奔,隻覺胸中暢快,多日來的陰鬱似乎也驅散了幾分。他看向身旁麵色依舊沉靜的李尋歡,忍不住開口:“李兄弟,那女子所言…濟南府,退思園,孫白發…你覺得有幾分可信?”
李尋歡目光望著前方無儘的黑暗,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可信與否,到了便知。”
“若是陷阱…”
“江湖路,何處不是陷阱?”李尋歡淡淡道,“步步為營便是。”
龍嘯雲默然。他發現自己越來越難以跟上這位義弟的思路。李尋歡的冷靜,有時近乎冷酷,仿佛一切情緒都被冰封,隻餘下絕對的計算與直覺。
一夜疾馳,天色微明。
兩人已離孫家集甚遠,在一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涼地段放緩了馬速,準備稍事歇息,飲馬溪邊。
溪水淙淙,寒意刺骨。
龍嘯雲俯身捧水洗臉,試圖驅散一夜奔波的疲憊。
李尋歡卻凝立於馬旁,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枯黃的蘆葦蕩和遠處起伏的土丘。
太靜了。連晨起的鳥雀聲都聽不到。
突然,他目光一凝,落在溪流下遊不遠處的水麵上。
那裡,漂浮著幾片極細微的、不易察覺的油花,在初升的日光下反射出詭異的彩光。
不是魚腥,是…燈油和金屬摩擦後特有的味道!
“小心!”李尋歡低喝一聲,手腕一翻,一柄飛刀已扣在指間!
幾乎就在他出聲的同時——
嗤嗤嗤!
數道烏光從蘆葦叢中暴射而出!不是弩箭,而是一種特製的、帶著倒鉤的黑色細索,如同毒蛇出洞,分取兩人手足!旨在生擒,而非斃命!
龍嘯雲驚覺躍起,長劍出鞘,劍光一閃,斬向襲來的黑索!
“鐺!”火花四濺!那黑索不知是何材質打造,竟堅韌異常,一劍之下未能斬斷,隻是將其蕩開!
與此同時,另外兩道黑索已纏向他的腳踝!
李尋歡身形微晃,避開一道黑索,另一道黑索已至麵門!他根本不閃不避,指間飛刀寒光一閃!
“唰!”
刀鋒精準無比地削斷了索頭!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那斷掉的索頭無力垂下,另一端則迅速縮回蘆葦叢中。
一擊不中,蘆葦叢中頓時響起一片窸窣之聲!
十餘名身著暗綠色勁裝、臉上塗抹著油彩的漢子躍出,人手一柄奇形彎鉤,身法矯捷,瞬間將兩人圍在溪邊。他們的配合默契,行動無聲,與之前遭遇的敵人路數截然不同。
“你們是什麼人?!”龍嘯雲持劍厲喝,心中駭然。這些人潛伏於此,仿佛早已算準了他們的路線!
為首一名綠衣人,臉上畫著一條猙獰的青蛇紋路,聲音沙啞難聽:“奉令請二位客人回去作客,何必動刀動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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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客?我看是作囚!”龍嘯雲冷笑。
李尋歡靜靜打量著這些人,他們的裝備、行動方式,都透著一股常年野外追蹤、潛伏暗殺的氣息。他忽然開口:“‘千裡蛇’?”
那青蛇紋首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小子有點眼力。既然知道我們的名號,便該知道,被我們盯上的人,從無失手。”
千裡蛇!江湖上最神秘、最擅長追蹤與綁架的組織,隻要價碼足夠,無所不往,無所不擒!
龍嘯雲臉色一變,顯然也聽過他們的惡名。
“誰雇的你們?”李尋歡問。
“規矩不能壞。”青蛇紋首領怪笑一聲,“要麼乖乖跟我們走,要麼…留下點零件再走!”
話音未落,他手中彎鉤一擺,所有綠衣人同時發動攻擊!彎鉤劃破空氣,發出淒厲的嘶鳴,專攻關節要害,狠辣刁鑽!
溪邊瞬間化為戰場!
龍嘯雲長劍舞動,劍光如幕,護住周身,但與這些配合無間的專業殺手纏鬥,頓時感到壓力巨大,守多攻少。
李尋歡身影飄忽,在刀光鉤影中穿梭,飛刀並未輕易出手。他在觀察,在尋找一擊破局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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