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一個惶恐,遂近身看了一眼去,又退步躬身道:
“一早,崇恩宮……”
儘管話未說完,聲音也是個謹小慎微,卻引得那文青官家一個皺眉。
信手打開,卻見那劄子上一個朱筆寫就大大的“不允”。
見這兩字,到好像觸了那官家的疼腳一般,甩手將那劄子扔在了地上,直直的坐了悶悶不樂。
怎的?他還不高興了?
這事擱誰都高興不起來,既然是不允,你還送來乾嘛?
心下便是想起自家哥哥的那句話來,一句“娘娘已處分,俾臣道何語?”與此時,卻依舊是個振聾發聵。
饒是一陣能壓死人的沉默,令四下萬物收聲。
不刻,便見那文青官家伸手探身,欲將那崇恩宮批了“不允”的劄子撿起。
那黃門公也是個手急眼快,趕緊俯身撿起,著袍袖撣去那劄子上的積雪,雙手奉上。
官家看開,倒是蔡京與他那弟弟,蔡卞乞請恩赦的劄子。
咦?這倒是奇了?
這蔡卞何罪?倒是讓那蔡京上了劄子與他乞請恩赦?
說來話長,建中靖國之時,禦史龔夬聯合彈劾蔡卞,列其劣跡,曰:“卞尊私史,以壓宗廟之惡,有過於惇,去年封事,數千人皆乞斬惇、卞,公議於此可見矣”
得了這些個罪狀,那蔡卞也是個毫無懸念的被降為少府少監,分司南京,池州居住。
後擢知樞密院事,負責邊防、軍備等機要事務。
時蔡京居相位,卞以避親嫌之故,請辭知樞密院事。
後因,殿上嚴辭彈劾宦官童貫為陝西製置使之事,再被貶出京,以資政殿大學士出知河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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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一對兄弟,熙寧三年同榜進士。神宗朝,二人又同為中書舍人,時人傳為佳話。
到如今,已是三朝元老矣。
期間,兄弟二人亦是一番恩恩怨怨的糾纏。
然那崇恩宮批了一個“不允”,也是個其因有三。
一則,蔡卞乃荊公王安石之婿。然,時人有傳“右丞相今日獲此高位,全賴夫人助力”。不僅僅是民間,彼時官員亦有“我等每日所行之事,不過是荊公之女餘言罷了”
然,王安石何人?
彼時元佑黨人,那叫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怎麼待見他。
二則,因卞慧於京甚。做事的手法也是個毒辣。
也是得了一個“卞陰狡險賊,惡機滔天,門生故吏,遍滿中外,今雖薄責,猶如在朝,人人惴恐,不敢回心向善”。
三,便是那與獨相章惇一起辦的“宣仁案、孟後案”,直接插手後宮之事。
這事不是章惇辦的嘛?關人家蔡卞鳥事?
哈,彼時還有一句“卞謀惇行”!
意思就是,什麼章惇?槍頭爾!
說白了,一個蔡京就已經霍霍的他們一地的雞毛,你再給加上一個蔡卞?那便是不給那些個元佑黨人留下一點活路啊!
不過這事吧,崇恩宮的那位“太後”也是得了好處的啊,畢竟廢除孟後才讓她被尊為了“太後”,獨占了崇恩宮的。
她為什麼偏偏給了一個“不允”?
哈,事情是簡單的,但是原因是很多的。
一則是兔死狐悲。這蔡卞既然敢動孟後,就不敢夥同她哥哥動我這庶人出身被尊為“太後”的劉氏?
孟後?何許人也?
那可是眉州防禦使、馬軍都虞候、贈太尉孟元的親孫女。說白了,那也是個皇帝保留下來為數不多的“軍事貴族”。你真當她是武人之後啊?
再看自己那不撐事的爹,唉!東平郡王不假,也是一個因女而榮!自己死皮懶臉的哄了,那皇帝才給封的。
說白了,自家就是一個無背景,無才智,無門路的三無人員啊!
不過,前些日子,皇帝稱病之時,已經有臣工上劄子要求他這個“太後”勇於承擔自己的責任,仿照原先那些個皇後、皇太後,做出一個“臨朝垂簾,主軍國事”的事來!
這一番的慷慨陳詞,倒是讓她這蠢蠢欲動的心,再次燃燒了起來。
這是群眾的呼聲啊!不能不重視!
這“臨朝垂簾”能不能再搞出來一個“元佑更化”姑且放在一邊,但是這“主軍國事”的誘惑著實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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