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祖的耐心終於耗儘。
那輪轉不休的黑白磨盤,雖被他的血海億萬變化層層阻隔消磨,威勢漸衰,卻始終如同最堅韌的屏障,橫亙在他與骸骨山巔之間。
阿無的氣息雖略有不穩,但那雙純黑與蒼白的眼眸中,是亙古不變的冰冷與決絕。
短時間內,他竟真的拿不下這個來曆神秘、輪回之力精純得可怕的女子!
更讓他暴怒的是另一邊。
血瞳,他麾下最強的戰將之一,飛升境六重天巔峰的血冥族大長老,竟被那個隻有三重天修為、魂體已受重創的小子,死死拖在骸骨山腳!
雲昊那拚命三郎般的打法,那股守護至親不惜一切的瘋魔意誌,竟讓血瞳一時束手束腳,遲遲無法突破最後百丈距離,給予那正在融合的關鍵光繭致命一擊。
“廢物!廢物!”血祖心中戾氣狂湧,那雙血色漩渦般的眼眸中,暴虐之色幾乎要滿溢而出。
不能再等了!
那光繭中的氣息越來越強,越來越完整,一旦讓她徹底融合蘇醒,以她“後土”轉世之身的底蘊,加上此地對她的天然加持,局麵將徹底失控!
“既然你們要守,那便看看,能不能守得住這萬軍衝陣!”血祖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厲嘯,聲音穿透了帝淵扭曲的空間屏障,傳向了未知的遠方。
那隻灰白的手掌,猛然插入自己身前的虛空,狠狠一撕!
“嗤啦——!”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仿佛世界胎膜被硬生生扯開的巨響傳來。
帝淵那本就因大戰而動蕩不穩的空間,被血祖以無上偉力,強行撕裂開一道長達千丈、邊緣流淌著粘稠血光的巨大門戶!
門戶之後,並非虛空亂流,而是影影綽綽、無邊無際的恐怖身影!
濃烈到極致的血腥氣、駁雜狂暴的幽冥死氣、以及衝天的怨恨與殺意,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從那門戶中洶湧而出!
“吾血冥兒郎!吾幽冥誌士!今日,便隨本祖踏平這偽帝沉眠之地,奪回我幽冥正統!殺——!!!”
血祖的咆哮,如同戰爭的號角。
下一秒,無數身影從那血色門戶中蜂擁而出!
衝在最前麵的,是數以萬計的血冥族精銳!
他們大多保持著類人形態,但皮膚呈現暗紅或青黑,眼眸赤紅,獠牙外露,身披簡陋但堅固的血色骨甲,手持各種猙獰的兵刃。
氣息凶悍,最低也是化神修為,其中更混雜著眾多合體乃至大乘期的血冥族戰將,結成一團團嗜血狂暴的戰陣。
緊隨其後的,是數量更多、形態更加五花八門的“叛亂者”。
有身披殘破鎧甲的幽冥骨將,有駕馭冥獸的幽冥遊騎,有形如幽魅的魂體修士,更有許多氣息古老、形態怪異的幽冥原生種族。
他們中有的雙目赤紅,充滿了對酆都秩序的憎恨;有的眼神狂熱,將血祖奉為帶領他們推翻“偽帝”暴政的希望。
更多的則是眼神麻木或貪婪,顯然是被許諾的利益或力量所蠱惑。
這支聯軍雖然雜亂,但數量極其驚人,如同黑紅色的潮水,瞬間填塞了大片平原,喊殺聲、咆哮聲震耳欲聾!
真正的萬軍壓境!
雲昊和阿無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阿無正全力與血祖周旋,那黑白輪回磨盤雖強,但也需她絕大部分心神維持,此刻根本無法分心他顧,更別說抽身去應對下方那如潮水般湧來的敵軍。
而雲昊,更是心頭沉到了穀底。
麵對一個血瞳,他已拚儘全力,身受重傷,才勉強將其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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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看著那漫山遍野、氣息駁雜卻殺意衝天的敵軍,其中不乏飛升境的氣息隱現,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夾雜著絕望,湧上心頭。
能擋住一個血瞳,如何擋得住這千軍萬馬?
“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嗎?這便是大勢!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血祖狂笑,攻擊越發淩厲,死死纏住阿無:“兒郎們,給本祖碾碎他們!打斷山巔那光繭,本祖重重有賞!”
“殺!!!”
無數血冥族戰士和叛亂者,發出震天呐喊,如同決堤的血色洪流,朝著骸骨山方向洶湧撲來!
首要目標,便是擋在最前方的雲昊,以及山巔那正在融合的、散發出令他們本能畏懼又極度渴望氣息的光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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