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華動作僵硬地洗漱，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以及旁邊那張慘白的麵具。
她默默地將麵具重新戴上，仿佛戴上了一副隔絕所有軟弱、隻留下唯一目標的冰冷甲胄。
早上九點整，她準時出現在“罪惡の王冠”門口。依舊是那身舊衣服，依舊戴著慘白的麵具，但整個人的氣息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昨日的麻木和行屍走肉般的疲憊還在，但深藏在麵具之下的眼神，卻多了一種近乎殉道者般的、燃燒著冰冷火焰的決絕。
玖克和莫提斯已經等在那裡。玖克依舊是那副掌控一切、略帶邪氣的姿態，仿佛昨夜什麼都沒發生。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準時出現的初華，目光在她緊握的、微微顫抖的拳頭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很好，浮士德。守時是戰士的基本素養。”他淡淡地評價了一句，沒有多餘的寒暄，“進去吧，今天的‘課程’開始了。”
莫提斯無聲地開啟了直播攝像頭，慘白的光再次籠罩在Ethereus初華身上。
走進遊戲廳，氣氛與昨日略有不同。經過幾天的“表演”，新鮮感褪去了大半。圍觀的人群明顯稀疏了許多，不再是人山人海。
那些純粹看熱鬨的路人少了，留下的要麼是真正的格鬥遊戲愛好者，要麼就是…一些被直播間標題和人肉沙包噱頭吸引來的、帶著獵奇和施虐心態的觀眾。
【喲，沙包德又上線了！】
【今天能撐過三分鐘嗎？】
【快開始吧！我就想看廢物怎麼被虐！】
直播間的彈幕依舊充滿了惡意，但密度和衝擊力確實不如前兩天。留下的觀眾，似乎更期待看到她徹底崩潰的瞬間。
初華對這些嘲諷置若罔聞。她徑直走向那台熟悉的《拳皇XV》機器，投入硬幣，坐定。動作依舊帶著一絲僵硬，但不再有昨日的畏縮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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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局開始。對手是一個操作華麗、喜歡秀連招的玩家。初華的角色依舊被壓製在角落，笨拙地防禦、閃躲。嘲笑聲依舊存在，從周圍和直播間傳來：
“又開始了！萬年龜縮流！”
這些話語，曾經能輕易撕裂她的自尊。但現在，它們像打在厚厚冰層上的雨點，發出空洞的聲響，卻無法滲透進去。
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屏幕上，集中在對手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預兆上，集中在如何多撐一秒，如何多記下一個破綻上。她的目標從未如此清晰，也從未如此堅定，不為自己，為了那個唯一愛著她的惡魔，她必須承受！必須變強！哪怕一點點！
“知道嗎，浮士德？”玖克的聲音透過直播設備清晰地傳入初華耳中，也傳入直播間觀眾的耳朵。他沒有點評戰局，而是用一種仿佛在閒聊的語氣，說著殘酷的真理，“你現在經曆的每一拳，每一聲嘲笑…都是提前預習。”
少女操控的角色又一次被浮空連招擊中，血條飛速下降。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因絕望而僵硬，反而在角色落地的瞬間，極其笨拙但異常迅速地按出了一個後滾翻，險之又險地躲開了對手追加的下段攻擊！
這個微小的、在高手眼中不值一提的操作，卻讓那個秀操作的對手愣了一下，也讓周圍幾個一直看著的玩家挑了挑眉。
對於不懂的人來說，這很簡單，但高手都能看出：她在提前預判。這不亞於賭博，因為連招有十幾種，而且還要考慮落地時間和二者距離。
“哦？”玖克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初華依舊沉默。麵具下的臉沒有任何表情，隻有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和那雙死死盯著屏幕、燃燒著冰冷火焰的眼睛。
嘲笑聲還在繼續，但比昨天少了許多，也弱了許多。一部分人覺得無聊離開了，一部分人則被少女身上那股“打不死”的、近乎自毀般的堅持所吸引，雖然嘴上依舊刻薄，眼神卻多了一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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