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要塞的戰事，以一種超越世人理解的方式結束了。
但消息的傳遞，需要時間。
十日後。
當靖北大元帥林凡，率領五千京營鐵騎，押解著前蠻族可汗呼延灼，出現在京城三十裡外的官道儘頭時，整座大乾王朝的心臟，徹底沸騰。
這一日，商鋪罷市，學子停課，百工歇業。
數不清的百姓，從京城四麵八方的坊市裡巷中湧出，彙聚向北城門，人潮如織，摩肩接踵，將寬闊的朱雀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他們沒有被任何人組織，臉上卻洋溢著同一種發自肺腑的、劫後餘生的狂喜。
“來了！林侯爺的旗幟！”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瞬間鼎沸！
隻見地平線上，一麵“林”字帥旗，在冬日的暖陽下獵獵作響，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撕開了籠罩在京城上空數月之久的陰霾。
“開新田，種新糧，新皇恩光照萬方！”
人群中，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女童，騎在父親的脖子上，用清脆的嗓音，唱起了那首早已傳遍大江南北的歌謠。
一瞬間，仿佛點燃了引線。
“林侯爺，定新法，官紳一體把糧納！”
“倉有米，櫃有錢，冬日也能穿新衫！”
“北風吹，戰鼓擂，保家衛田怕過誰！”
一個人的吟唱，變成了十人，百人，千人，萬人……
最終，數十萬人的大合唱，彙成了一股撼天動地的聲浪，在京城上空盤旋回蕩。這不是靡靡之音，不是風花雪月，這是屬於一個時代的，最強音！
城樓之上，內閣首輔顧玄清，戶部尚書周景雲，一眾文武百官，無不色變。
他們聽著那樸實無華，卻又充滿了力量的歌詞，看著下方那一張張狂熱而崇敬的臉龐，心中湧起的，不是喜悅，而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
民心，竟可怖如斯！
“陛下駕到——”
隨著太監趙高的一聲高唱，身著九龍金袍的乾元帝，龍行虎步地登上了城樓。
他扶著牆垛，俯瞰著下方萬民擁戴的盛況，那張不怒自威的帝王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看到了，那支歸來的軍隊。
五千鐵騎，沒有一個人身著光鮮的凱旋禮甲，依舊是出征時的玄色軟甲，甲胄上布滿了刀痕與風沙，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疲憊，但他們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打了勝仗，保衛了家園後，才有的光。
軍隊的最前方，那個男人，同樣一襲玄甲，身形挺拔如鬆。
他沒有騎著神駿的寶馬，胯下的戰馬普通至極，甚至還微微有些跛腳。
他就是林凡。
乾元帝的目光，與林凡遙遙相遇。
一個在城樓之巔，一個在萬民中央。
一個是大乾的君，一個是此刻，萬民心中的神。
“陛下，”趙高小心翼翼地上前，“是否按禮製，開中門，百官相迎？”
乾元帝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笑了，笑聲中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豪邁。
“不夠！”
他一揮龍袍。
“開城門！朕，要親自下去迎他！”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儘皆失色！
天子親出城門，降階相迎！這是何等榮耀？自大乾立國以來，聞所未聞！
不待眾人反應，乾元帝已大步走下城樓。
厚重的城門，在“嘎吱”聲中緩緩洞開。
數十萬百姓的歡呼聲，戛然而止。他們震驚地看著他們的皇帝，走出了城門，走到了軍隊的麵前。
林凡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若洪鐘。
“臣，鎮北侯，靖北大元帥林凡，幸不辱命！”
“平定北患，生擒蠻王呼延灼，叩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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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五千鐵騎，齊刷刷跪倒，甲葉碰撞之聲，鏗鏘作響。
“好！好一個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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