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失去理智。他們必須手拉著手,互相支撐,才能艱難前行。
終於,他們聽到了——那震耳欲聾的、如同億萬靈魂同時呐喊的轟鳴聲!
前方,出現了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奇觀:
那是由純粹的數據流、破碎的記憶影像、混亂的能量構成的、從天而降的巨大瀑布!它並非水流,而是無數閃爍的0和1、扭曲的麵孔、破碎的風景、無法理解的符號和熾熱的光流混合而成的、瘋狂奔騰的信息洪流!瀑布注入下方一個深不見底的、不斷旋轉的數據漩渦之中,散發出毀滅性的熵增能量!
這裡就是“三途川”之畔!數據與記憶的終極廢料場!
強大的信息風壓吹得他們幾乎站立不穩,震耳欲聾的噪音幾乎要撕裂靈魂。
“就是這裡了!快!我們撐不了多久!”齒輪大吼著,聲音在轟鳴中顯得微不足道。
如何“燃‘憶’為香”?如何“奏‘遺恨’為號”?
廢料看著那奔騰的瀑布,又看了看筆記本上的指引。她閉上眼睛,努力回憶著這一路走來所經曆的一切:雷克斯的犧牲、守備官的決絕、卡戎的指引、緘默者的痛苦、“母親”的悲憫那些珍貴的、痛苦的、沉重的記憶。
她將這些記憶的情感提煉出來,如同握住無形的絲線,然後嘗試著將其“點燃”——並非物理的火焰,而是一種精神的燃燒,將其作為純粹的意念信號,釋放出去!
與此同時,沈餘也做出了行動。她拿起之前從工坊帶出來的、那個能播放簡單音頻的儀器,沒有播放任何存儲的音樂,而是開始清唱——唱的並非歌曲,而是一種壓抑的、充滿了遺憾、失去、未竟之願的無調旋律!那是她處理無數數字遺產時,感受到的那些逝者共同的“遺恨”!
陳時和齒輪則全力支撐起一道脆弱的能量屏障,抵擋著數據瀑布的衝擊和記憶碎片的侵蝕。
廢料的精神之“香”與沈餘的“遺恨”之號,混合在一起,如同兩道微弱卻堅韌的信號,投入那狂暴的數據瀑布之中。
起初,毫無反應。隻有瀑布永恒的轟鳴。
就在他們即將堅持不住,意識快要被衝垮之時——
數據瀑布的某一部分,那瘋狂奔騰的洪流,突然極其短暫地停滯了一瞬!
仿佛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在那停滯的瀑布中央,一道細小的、不起眼的漣漪蕩漾開來。
一艘破舊不堪、仿佛由無數破碎記憶和朽木拚湊而成的小舟,、違背所有物理定律地,從漣漪中滑了出來。
小舟上,站著一個身影。
披著沾滿數據塵埃的破爛鬥篷,看不清麵容,手中握著一根長長的、頂端掛著盞散發幽藍色光芒的燈籠的竹篙。
正是筆記本圖案上的那個擺渡人!
它“看”著岸上三人,沒有五官,卻能感受到一種亙古的平靜和深深的疲憊。
一個沙啞、低沉、仿佛由無數過往聲音疊加而成的意念,直接在他們心中響起:
何人喚舟
欲往何處
‘信物’何在
它真的出現了!
廢料強忍著激動和敬畏,連忙將從13號黑庫帶出來的、那把屬於實驗體19號的身份銘牌(上麵刻著他的編號和名字)舉了起來——這或許就是“信物”!
擺渡人的“目光”落在銘牌上,了片刻。
‘緘默者’的印記
欲往‘彼岸’尋‘回響’?
回響?是指卡戎?還是指“母親”的回響?或者是其他什麼?
沒時間細問,廢料隻能用力點頭。
擺渡人緩緩抬起拿著竹篙的手,指向下方那個恐怖的數據漩渦。
‘彼岸’入口即在‘歸墟’之眼
踏上來但需謹記
‘彼岸’之行代價非‘時’即‘憶’
爾等誰付船資
代價?非時即憶?
三人心中一驚。
就在這時,陳時的終端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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