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都懸在嗓子眼。
眼前這老先生的模樣,倒比他更像常在地底下走動的人。
“是石雕!”
陳教授已經蹲下身,手指拂去表麵的浮沙,“愛國,小胡,搭把手,把它清出來!”
工具很快遞了過來。
幾個人伏在滾燙的沙地上,動作既輕又快,黃沙被一捧捧刨開。
王剴旋以為底下藏著什麼寶貝,胳膊掄得格外賣力。
張啟塵隻朝那邊掃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沙層下麵埋著什麼,他心裡再清楚不過。
“不能挖的嘛!”
剛從外麵進來的安力滿撞見這情景,急得直擺手,“沙漠裡的東西,都是胡大賜下的,動了要遭報應的嘛!”
他小跑著過來,想攔住眾人的動作。
“老哥,我們進沙漠,就是為了趕在盜墓賊前頭,把這些文物找出來,保護好。”
陳教授抬起頭,臉上堆著笑解釋。
“埋在沙裡的,那就是胡大的……”
安力滿還要爭辯,目光卻無意間瞥見了靜立一旁的張啟塵。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後半句話咽了回去,肩膀也塌了下來,“……好了嘛,你們隨便嘛。”
這老頭向來是看人下菜碟。
張啟塵記得,在原本的故事裡,考古隊的活兒沒少被他攔阻。
真是夠煩的。
就連郝愛過那樣向來恪守舊規的人,都幾次按捺不住同他爭執起來。
畢竟考古隊的人至多不過動動嘴皮子。
他便越發得寸進尺。
正是摸透了這副脾性,張啟塵才決意要狠狠壓一壓他的氣焰。
否則往後隻怕麻煩不斷。
如今的安力滿,
隻要瞥見張啟塵的身影,胸口便陣陣發緊,哪還敢有半分放肆?
少了安力滿的攪擾,
陳教授幾人很快撥開沙層,掘出一尊半掩在黃沙裡的黑色石像——
頭顱大得驚人,眼眶更是碩大無比。
說它是“巨瞳”
絕不為過。
那雙眼睛幾乎占去半張麵孔,與其餘五官顯得格格不入。
“愛過,你看這石像的輪廓……我們是不是曾在什麼地方見過?”
陳教授端詳片刻,轉頭問道。
王剴旋湊近瞧了瞧,嘀咕道:“陳教授,這到底是哪國的人?模樣怎生得這般古怪?”
“小王,你不明白。”
郝愛過扶了扶眼鏡,幾乎將臉貼到石像表麵:“老師,這……這恐怕就是文獻裡提過的巨瞳石像啊!”
“雙目凸出,異於常相。”
“西域千棺墳,還有天山、和田一帶,都出土過類似的造像。”
“可直到今天,考古界仍說不清它的來曆,更不懂它象征什麼……”
兩人探討許久,
終究理不出頭緒。
種種推測皆難以自圓其說,最後隻得暫且歸為未解之謎。
正要結束交談時,
陳教授忽然望向張啟塵,像想起什麼似的開口:“小張同誌,你見識廣博,對西域文化鑽研又深……”
“不知對這巨瞳石像,可有看法?”
“他……?”
郝愛過本能地先冒出質疑。
在他想來,連自己與老師兩位考古教授都無從知曉的謎題,一個古董商人怎會明白?
可話到舌尖,猛然記起冰川裂縫中張啟塵解讀鬼洞文的那一幕,
到嘴邊的詞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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