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高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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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沒有太多甜言蜜語，但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能讓彼此感受到那份深植於心的牽掛和溫暖支持，感情在這特殊的陪伴中悄然升溫，更加堅實醇厚。
考試那兩天，正值隆冬，大雪紛飛。
來自各公社大隊的考生如潮水般湧向公社，公社那小小的招待所早就被擠得水泄不通，附近能租住的民房也瞬間被搶空，一房難求。
正當韓安禾幾人為此發愁時，段俊安沉穩地說：“別急，我有安排。”
他帶著韓安禾姐弟和同樣要考試的宋文鏡、顏宛白，直接去了公社派出所。
派出所所長張學軍，是韓父當年的老戰友，轉業後分配到這裡，和段俊安也因工作關係相識。
見到段俊安帶著人來，張學軍二話沒說，大手一揮：“已經跟你嬸子說好了！住我家！來考試還能沒地方住？擠也得給我擠出來！”
何美玲早就收拾好了兩間空房，男一間女一間，雖然樸素但乾淨暖和。
考試那兩天，何美玲把孩子們照顧得無微不至：天沒亮就起來熬好熱騰騰的小米粥，蒸上白麵饅頭，還特意煎了雞蛋。
每場考試前，都仔細檢查他們的準考證、鋼筆、墨水。
考完回來，屋裡爐火正旺，熱水備好，桌上還有洗好的水果和點心。
她不多問考試情況，隻是笑著讓他們放鬆，歇著。
“你們就安心考，別想別的。到了張叔何姨這兒，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樣！”
何美玲的話，驅散了冬日的嚴寒和異鄉考試的陌生感。
坐在溫暖安靜的房間裡，最後翻閱一下複習提綱，韓安禾心中充滿了感激。
窗外，大雪依舊靜靜飄落，覆蓋著東北大地。
而屋內，年輕的心跳與筆尖劃過試卷的聲音，正在書寫著屬於他們，也屬於一個嶄新時代的序章。
高考的日子，在漫天風雪和無數人焦灼的期盼中，終於來臨了。
公社唯一有資格作為考場的一中，早早就被森嚴的氣氛籠罩。
校門口拉起了警戒線，有民兵和老師值守，核對準考證，檢查攜帶物品。
天還未亮透，校門外就已黑壓壓地聚滿了人。
來自各個大隊的考生，年齡參差不齊，有的臉上還帶著未褪儘的高中生的青澀，有的則已顯露出經年勞作的風霜，眼角有了細紋。
他們穿著厚厚的、臃腫的棉襖棉褲，戴著各式各樣的棉帽、圍巾，像一個個移動的色彩斑駁的棉團，在凜冽的晨風中微微瑟縮著，嗬出的白氣在空氣中連成一片模糊的霧障。
每個人的眼神都異常複雜，混雜著孤注一擲的決絕、對未知的惶恐、以及一絲壓抑不住的、微弱的希冀。
韓安禾站在人群中，相比許多人的瑟縮，她顯得從容許多。
姚春花給她做的厚棉襖棉褲紮實保暖，段俊安昨晚又仔細檢查過，確保沒有一絲冷風能鑽進去。
手上戴著一副半截的毛線手套，是奶奶林靜姝親手織的，掌心部位特意加厚，既能保暖，又不影響握筆寫字。
韓安珩和宋文鏡、顏宛白也都裹得嚴嚴實實，手裡還抱著何美玲硬塞給他們的灌了熱水的葡萄糖玻璃瓶，用來暖手。
“別緊張，正常發揮就好。”
段俊安低聲在她耳邊說，替她將圍巾又攏了攏，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清亮沉靜的眼睛。
他的目光穩重而充滿信任，像定海神針。
韓安禾點點頭，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那寒氣直灌胸腔，卻讓她更加清醒。
她與弟弟、宋文鏡、顏宛白交換了一個鼓勵的眼神，然後隨著湧動的人流，通過查驗，走進了那道象征著命運轉折點的校門。
考場設在簡陋的平房教室裡，窗戶玻璃上凝結著厚厚的冰花，模糊了外麵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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