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備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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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隻能胡亂填塗，或者乾脆留下大片空白，抓耳撓腮，如坐針氈，時間一分一秒都成了煎熬。
窗外的北風呼嘯著掠過光禿禿的樹梢，卷起地上的積雪，撲打在窗戶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室內，煤爐裡最後一點暗紅的炭火漸漸熄滅，溫度似乎又降低了一些。
但考場內，那種無聲的、激烈的角逐卻進入了白熱化。
有人下筆如有神，越寫越快，臉上甚至浮現出沉浸其中的專注乃至一絲興奮。
有人則舉步維艱，眉頭緊鎖，仿佛在泥沼中跋涉。
還有人，在時間的催促下，開始慌不擇路地胡寫亂畫……
韓安禾答完了最後一門科目的最後一道題，仔細檢查了一遍姓名考號，又將試卷從頭到尾瀏覽了一遍，確認無誤。
當她放下筆，輕輕活動了一下有些僵冷的手指時，交卷的鈴聲恰好響起。
鈴聲如同赦令，也如同判決。
教室裡響起一片混雜著歎息、如釋重負、或是懊惱沮喪的嘈雜聲。
有人癱坐在椅子上，久久不願起身；有人迫不及待地衝出教室，想要呼吸一口外麵冰冷的自由空氣；也有人默默收拾著紙筆，眼神空洞。
韓安禾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場。
冰冷的空氣撲麵而來，她卻覺得格外清新。
雪不知何時停了，鉛灰色的雲層裂開縫隙，漏下幾縷淡金色的冬日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細碎的光芒。
她知道，這場考試，考的不僅是紙麵上的知識，更是毅力、心態，甚至是抵禦嚴寒的身體素質。
而她，是幸運的，有溫暖的衣物，有充足的知識儲備，更有來自四麵八方、堅實可靠的愛與支持作為後盾。
段俊安高大挺拔的身影，早已等在了人群外圍最顯眼的地方。
他邁開長腿，撥開人群，很快來到她麵前，接過她手裡的帆布包，低聲問：“怎麼樣？手凍壞沒有？”
韓安禾搖搖頭，將戴著棉手套的手主動塞進他溫暖乾燥的大手裡，仰起臉，對他露出一個輕鬆而明亮的笑容：“題都答完了，感覺還行。”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晶瑩剔透。
段俊安看著她眼中那抹如釋重負卻又充滿期待的光彩，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柔軟而充盈。
他握緊她的手，點了點頭：“走，何姨肯定又準備了好吃的，等著你們。”
韓安禾點點頭，回望了一眼那座剛剛經曆了無數人命運搏擊的簡陋校園。
雪花再次輕盈地飄落下來，覆蓋了淩亂的腳印，也仿佛要為這段充滿汗水、期盼與寒意的趕考曆程，畫上一個靜謐的句點。
而前方，無論成績如何，一段新的人生旅程，已經悄然開啟。
高考結束的第二天，段俊安的假期也到了儘頭。
清晨，天邊才泛起一絲魚肚白，他就必須動身返回部隊。
韓安禾送他到村口，兩人都沒有多說什麼，隻是緊緊擁抱。
他的懷抱依舊溫暖堅實，帶著令她安心的力量。
“等我回來娶你。”他在她耳邊低語，語氣鄭重如同誓言。
“嗯，一路順風。”韓安禾將臉埋在他胸前，深深吸了一口屬於他的氣息，然後鬆開手，目送他登上莊洋開來送他的卡車。
車子發動，卷起一陣雪沫，漸漸消失在通往縣城的土路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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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雖有悵惘，但這一次，心中充盈更多的是對不久後重逢、對攜手未來的篤定期盼。
接下來的日子，韓安禾刻意不再去反複琢磨考試的題目和可能的分數。
既然已經儘力，結果便交由命運和閱卷老師去評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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