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上第二十六階,這對絕大多數人而言已是本次考核的終點,甚至對原本隻能看到一階的李不渡來說,已是不可思議的奇跡。
但李不渡沒有停下。
劇烈的痛苦從雙腿蔓延至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每一根骨骼都在呻吟。
然而,他的意識卻如同被冰水洗滌過一般,異常清晰、冷靜。
甚至帶著一種抽離般的審視感,觀察著自身肉體的慘狀。
這並非麻木,而是《陽神煉法》魂魄同修帶來的裨益。
他的“魂”在巨大壓力下反而被錘煉得更加凝練,支撐著他那瀕臨崩潰的“魄”。
他咬著牙,無視了直播間裡越來越多的勸退聲,忽略了身體發出的強烈抗議。
隻是憑借著那股被激發的狠勁和對力道道痕更深層次激活的渴望,一步,一步,繼續向上。
汗水、血水混雜在一起,在他身後拖出一道斷斷續續的濕痕。
他走過了三十階,四十階……腳步越來越慢,身形佝僂得幾乎與石階平行。
終於,他踏上了第四十九階。
這一階上,站著一個人。
一個熟人。
黃嘉豪那略顯肥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臉色複雜地看著一步步挪上來的李不渡。
他比李不渡先一步抵達這裡,確認了丙級極品的資質。
所以當他聽到的李不渡是丁等下品天資的時候。
這讓他心中一度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李不渡再能打,天賦不也就這樣?
他甚至預想過李不渡看到他時,會露出嫉妒、不甘或者至少是不屑的眼神。
然而,他預想中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李不渡上來了,但他甚至沒有看黃嘉豪一眼。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向前方,仿佛黃嘉豪隻是山上的一顆石子,天間的一縷清風,路邊的一坨屎。
根本不值得他分散哪怕一絲一毫的注意力。
他的全部精神,都用於對抗痛苦,用於支撐身體,用於攀登。
那種徹頭徹尾的無視,比任何嘲諷和打擊都更具殺傷力。
“噗——”
黃嘉豪胸口一悶,隻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頭,竟是一口濁血控製不住地噴了出來。
他雙腿一軟,跪倒在石階上,望著李不渡那緩慢卻決絕、繼續向第五十階邁步的背影,心中隻剩下無儘的苦澀和自嘲。
自己何等何能,先前竟會以為自己能與這樣的人為敵?
……
李不渡對身後的小插曲毫無所覺。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前方的階梯和體內的痛苦。
他抬腳,踏上了那象征著丙等與乙等分界、壓力將再次產生質變的第五十階!
哢嚓!哢嚓!
兩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幾乎同時從他雙腿傳來!
劇痛瞬間淹沒了他的神經!哪怕是少了常人一半的痛覺,也依舊可怖!
他那經過僵屍體質強化、遠超常人的腿骨,竟在這恐怖的重壓下,不堪重負地斷裂了!
“啊——!”
淒厲的慘叫無法抑製地從他喉嚨中擠出,他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跪倒,重重砸在石階上。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一股陰冷到極致的火焰,毫無征兆地從他腳底的湧泉穴猛地竄起,瞬間席卷全身!
這火不熱,反而帶著一種凍結靈魂的極致寒意,仿佛要將他的血液、骨髓、乃至剛剛凝練不久的陽神都一同冰封、焚滅!
“呃啊啊——!”
李不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極致的寒冷與骨骼斷裂的劇痛交織,幾乎要將他徹底撕碎。
他死死咬住牙關,牙齦都已滲出血絲,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不能停!停下就完了!
他顧不上雙腿儘斷的劇痛,用雙手死死扒住第五十階的邊緣。
憑借著雙臂和腰腹殘存的力量,拖著完全無法用力的下半身,一點一點,如同一條瀕死的蠕蟲,向著那第五十一階……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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