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龍的大手像鐵鉗一樣,一把揪住霍長鶴病號服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往門外拽。
“王老板!等等!”
霍長鶴疼得冷汗直冒,今天要是就這麼被扔出王公館,不僅他這少校的臉麵丟儘了,南京交代下來的差事也算是徹底黃了。
他死死抓住門框,拚儘全力大喊:“我這次來北平,不僅是為了電影的事!
南京方麵,還有一筆大買賣要跟天牛藥業談!”
“當啷。”
王昆手裡的高腳杯輕輕放在了桌上。
他抬了抬手。
張龍會意,鬆開了手。霍長鶴像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王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厲。
“大買賣?”
王昆嗤笑一聲,“你們南京除了會發國難財,還能有什麼大買賣?
說來聽聽,要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老子今天就把你從這二樓陽台上扔下去。”
霍長鶴咽了口唾沫,強忍著肋骨斷裂的劇痛,斷斷續續地說:“是……是天牛藥業的金瘡散。”
一聽這三個字,王昆的眼眸微微眯起。
天牛藥業現在有兩個拳頭產品。一個是針對心腦血管的複方丹參片,另一個就是這金瘡散。
這玩意兒表麵上是中藥粉末,實際上裡麵摻了王昆在隨身空間裡,讓那幫日本軍醫和白俄技工夜以繼日提純出來的青黴素乾粉。
在這個連磺胺都還沒普及的年代,這金瘡散的消炎止血效果,簡直就是神跡。
北平各大醫院但凡見識過這藥效的洋人大夫,都驚為天人。
這麼好的東西,遲早會被南京那幫吸血鬼盯上。王昆心裡早有準備,隻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你們想要金瘡散?”王昆靠在沙發上,點了根雪茄。
“行啊。打開門做生意,隻要你們南京軍政部出得起現大洋,要多少我賣多少。”
“不……不是采購。”
霍長鶴擦了把冷汗,硬著頭皮道出了底牌。
“是孔家。孔二小姐親口發的話,她想入股天牛藥業,在南方合資建個大廠,專門生產這金瘡散供應前線。”
孔二小姐?孔令俊?
在南京城裡女扮男裝囂張跋扈,連交警都敢當街槍殺的混世魔王?
王昆聽完,並沒有立刻發作。
他雖然是個軍閥,是個不折不扣的資本家,但他更是個知道未來曆史走向的中國人。
全麵抗戰馬上就要來了。一二八會戰、淞滬會戰、台兒莊戰役……幾百萬的中國男兒將要填進血肉磨坊裡。
到時候前線最缺的,除了子彈就是能保命的消炎藥。
如果能借著孔家在南方的官方渠道和雄厚財力,建起幾座大型製藥廠,大量生產金瘡散。
這不僅能賺大錢,更是能實打實地救下無數抗日將士的命!
至於核心技術泄露?王昆根本不擔心。
青黴素的培養和提純,全在隨身空間裡進行。那是他絕對的私人領域。
他隻需要把提純好的藥粉拿出來,在外麵跟中藥粉末一混合。
別說是孔家,就算是美國的頂尖實驗室,短時間內也絕對破解不了這金瘡散的核心機密。
“可以。”
王昆吐出一口濃煙,做出了決定。
“國家有難,隻要是能救將士們命的藥,我王昆不藏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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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昆看著霍長鶴,定下了基調:“孔二小姐想合資建廠?行。她出地皮、建廠房、搞定南方的銷售渠道。
我出機器設備,出核心藥粉。
大家在商言商,這合資廠的利潤,咱們按規矩五五分賬。”
王昆自認這個條件已經非常優厚了。
核心技術在他手裡,他隻要了五成利潤,算是給足了南京政府麵子。
然而。
霍長鶴聽完這個條件,臉色卻變得比剛才還要蒼白。
他不僅沒有答應,反而極其尷尬地低下了頭,不敢去看王昆的眼睛。
“怎麼?”王昆眼神一冷,“嫌五成利潤少?”
“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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濺飛下四塊木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