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霧巷的陽光，手腕上的銅鈴突然毫無征兆地炸開刺目紅光，不是之前鎮邪的銀白，而是像浸透了血的暗紅。李醒猛地拽住我，指尖冰涼：“不對勁！這不是守護靈的氣息！”
話音未落，腳下的青石板突然變得透明，像踩在融化的玻璃上。我們來不及驚呼，身體已經開始下墜，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夾雜著無數細碎的、孩童的笑聲，像有無數隻手在拉扯我們的衣角。
下墜感停止時，我們落在一片柔軟的“地麵”上——那是無數隻縫合在一起的布偶手掌，掌心朝上托著我們，指縫裡滲出暗紅色的棉絮，像凝固的血。
“歡迎來到‘玩偶劇場’。”
頭頂傳來機械的女聲，甜膩得像裹著糖霜的刀片。我們抬頭，看見穹頂是塊巨大的黑色幕布，上麵用金線繡著無數個扭曲的笑臉，每個笑臉的眼睛裡都嵌著顆玻璃珠，正反射著幽綠的光。
幕布緩緩拉開，露出舞台。舞台中央擺著張長桌，圍坐著七個穿著華麗戲服的玩偶，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臉上的布料爛了個洞，露出裡麵的稻草。主位上的玩偶穿著法官袍，腦袋是顆裂了縫的胡桃，手裡舉著個木槌，槌頭刻著“規則”二字。
“遊戲規則很簡單。”法官玩偶的胡桃腦袋轉了轉，玻璃眼珠盯著我們，“找到藏在劇場裡的‘真心’，就能離開。找不到……”它頓了頓，木槌猛地砸在桌上，“就會變成新的玩偶，永遠留在這裡陪我們玩哦。”
林默的鐵鍬突然變得沉重，她低頭一看，鍬刃上不知何時纏滿了彩色的線，線的另一端鑽進布偶手掌的縫隙裡，正往深處拉扯。“這地麵會吃人！”她用力劈向腳下，鐵鍬卻像砍進棉花裡，那些布偶手掌突然合攏，死死攥住鍬刃，指節處的線繃得像要斷裂。
大哥的觸須剛探向舞台邊緣，就被一道無形的牆彈了回來，觸須尖沾著的不是灰塵，而是細小的牙齒——那些牙齒整齊地排列在牆麵上，像某種生物的食道內壁。“是‘邊界’。”他聲音發沉，“我們被關在這個劇場裡了。”
李醒的銅鈴還在發燙，他突然指向舞台側麵的幕布：“那裡有人影！”幕布的褶皺裡，隱約能看見個小小的身影，穿著破爛的公主裙，正往陰影裡縮，裙角拖在地上，留下串濕漉漉的痕跡，像拖著血。
“是‘迷路的玩家’。”法官玩偶笑了，笑聲是布料摩擦的“沙沙”聲，“她已經找了三天‘真心’，可惜呀，找到的都是‘假意’呢。”
我們朝著幕布走去，腳下的布偶手掌開始發出痛苦的呻吟，掌心滲出的棉絮越來越多，糊在鞋底，像踩著未乾的血漿。走到幕布旁，李醒伸手一扯，幕布後麵不是後台，而是間狹窄的化妝間，鏡子上布滿裂紋，每個裂紋裡都映著不同的臉——有我們的，有那些玩偶的，還有個陌生的小女孩，正對著鏡子哭，臉上畫著小醜妝，眼淚把油彩衝成了一道道黑痕。
“別碰鏡子！”化妝間的角落裡，那個穿公主裙的身影站起來，她的臉被頭發遮住，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會被拉進去的……我同伴就是這樣沒的。”
她抬起頭，我們才看清，她的左眼是顆玻璃珠，右眼空蕩蕩的，黑洞裡塞著團棉花。“我叫阿瑤。”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找到第一顆‘假意’時，它就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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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突然晃動起來，裂紋裡的小醜女孩開始捶打鏡麵，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喊什麼。李醒的銅鈴突然響了，鈴聲裡夾雜著女孩模糊的聲音：“別信玩偶的話……‘真心’是陷阱……”
“哐當！”鏡子突然裂開，那個小醜女孩的手從裂紋裡伸出來，指甲塗著鮮紅的油彩，死死抓住阿瑤的胳膊往鏡子裡拽！阿瑤尖叫著掙紮，她的公主裙突然膨脹起來，裙撐裡彈出無數根針，針尖對著鏡子裡的女孩，卻在觸碰到鏡麵的瞬間全部折斷。
“它在搶她的眼睛！”林默揮起鐵鍬砸向鏡子，裂紋越來越大，鏡子裡的女孩露出詭異的笑，她的臉慢慢變成法官玩偶的模樣，胡桃腦袋上的裂縫裡滲出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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