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這隻災厄都沒有真正使出過全力。
它本可以直接殺死破冰隊員們,可能不會像是捏碎四隻螞蟻一樣簡單,但也絕不困難。
之所以並未如此去做,是因為於它而言,這樣未免太過無趣。
它想出了一個更有意思,同時也能給自己帶來更大收益的玩法:
先用死役誘敵深入,然後假裝現出真身,讓破冰隊員們以為有一戰之力。
用虛假的戰果,讓這些小貓們燃起希望。
然後在他們最誌得意滿的時刻,讓希望的火焰瞬間熄滅。
再用親手殺死同伴的沉重負罪感,將希望轉化為了最純淨的絕望。
讓他們在希冀破滅、絕望降臨的重壓之下,迸發出最劇烈的恐懼,最美味、最優質的精神波動。
然後,它再將這一切美美吞入腹中。
事實證明,一名C級、三名D級超凡者強烈的恐懼與絕望。
以及一名D級低語者,從肉身到精神的“完全奉獻”。
幾者疊加在一起,確實讓它如願以償,精神量級迎來了飛速攀升。
之前苦苦尋求突破,卻始終未果的界限,此刻被輕易衝破。
並且繼續膨脹、拔高......最終穩穩停在了惡魔級中階!
時至此刻,它已經完成了目的,同時也已經玩膩了。
夏一瞬間,灰白色的霧氣,便猛然向走廊兩側翻卷而去。
如同被一股無形力量,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裹挾著大量負麵情緒與精神力的氣流,在那道裂口中心急速旋轉、坍塌、壓縮。
最後在一陣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氣爆聲中,徹底炸開。
劇烈的氣浪與濃重的惡意,一同撲麵而來。
將四人本就搖搖欲墜的身形,掀得幾乎仰倒。
在霧氣炸開的中心,那個扭曲纖細的身影,從翻湧的灰白深處猛踏而出。
獵手不再隱匿、不再偽裝,也不再存有任何戲弄獵物的耐心。
它“赤足”踩在滿是碎石的地麵上。
每一步落下,因維持物質交互形態而生出的腳掌骨骼,都會發出一聲極其細微、像是竹節被緩緩掰斷的脆響。
可在這片死寂的樓內,卻顯得格外清晰。
它終於顯現出了真容、站在了眾人麵前。
那是將“恐怖穀”效應,真正放大到了極致的存在:
它的身高至少有兩米二三,脊椎以一種違反人體結構的方式,向前微微佝僂著。
仿佛每一節椎骨,都被一根看不見的線向上吊著。
它的四肢比例嚴重失衡:
手臂極長、垂過膝蓋,指尖幾乎要拖到地麵上。
雙腿卻細得像兩根風乾的竹子,膝蓋內彎、腳掌反弓。
它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很不自然的灰白色。
表麵光滑、沒有毛孔,就像是被一層極薄的蠟封住了全身,隻在關節處,堆積著一圈一圈的褶皺。
它的麵孔類人,五官的位置也大致正確。
但眼睛極大,幾乎占去了整張臉的四分之一,沒有睫毛、沒有眉毛......
什麼都沒有,隻有兩個黑得深不見底的窟窿;
它的嘴巴極小,嘴唇薄得幾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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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以一種固定的弧度向上抿著,似笑非笑;
它的耳朵沒有耳廓,腦袋兩側各有一個小小的孔洞。
像是有人在雕刻這具軀體時,遺忘了收尾工作似的。
那些沒有散儘的灰白霧氣,如同一襲裹屍布般,纏繞在它纖細得近乎病態的軀乾上。
隨著它胸腔的每一次起伏,而微微翻湧。
仿佛它與這片霧氣,本就是一體的存在。
亦或者,這片霧氣是它延伸在外的“肢體外衣”。
恐懼餘韻在它周身,凝成如有實質的波紋。
每一次蕩漾,都能讓空氣為之震顫。
伴隨著災厄不演了、攤牌了。
那些漂浮於四周各處的霾塵,也像是被它的意誌注入了生命,在空氣中凝聚、收縮、塑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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