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利用權柄來影響自身,可不是什麼“掩耳盜鈴”的愚蠢行為。
對於祂們這種本就是由概念與精神,投射到物質世界、具現化而出的存在來說,“意誌”可是能夠在相當程度上,決定“物質”的。
迷茫能夠通過精神與意誌,給自身的物質交互形態,具體造成什麼程度的影響,鶯粟不敢肯定。
她隻知道,這家夥的手段,足以幫祂規避很大一部分傷害。
儘管如此,鶯粟還是一副佯裝不知的模樣,以免對方因為自己“知道的太多”,認為自己威脅過大,進而對自己有所防備,甚至是提前下惡手。
所以,她擺了擺手,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似乎十分關切對方的健康狀況:
“回去好好休養一陣吧,先把受損的本源修複妥當再說。”
“畢竟,要是想讓我們接下來的計劃順利實施,還得仰仗你的力量呢。”
迷茫沒有出言回應鶯粟,甚至沒有作出類似於點頭的動作。
祂隻是站在原地,似乎想要看看自己的“合夥人”,是否還有什麼想要交代的。
仿佛是因迷茫無動於衷,甚至可以說是有點兒喪的反應而感到無奈,鶯粟不由得兩肩一聳、美目一翻。
為了深化支配的效用,進而更好地完成計劃、達成目的,就連鶯粟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她有些過於代入自己扮演的人類角色了。
然而,僅僅隻是做了這麼兩個微不足道,根本不會影響到感知的小動作,迷茫就已經從她的感知中,徹底消失了。
待到鶯粟再定睛去看時,銀發少年原先站立的位置,已經變得空無一物。
不僅冰麵上沒有腳印,就連空氣裡,都沒有殘留下絲毫能量波動。
沒有撕裂空間的痕跡、沒有權柄發動的餘威......
沒有任何可以被稱為“迷茫曾經來過這裡,隻是剛剛離開了”的證據。
祂就這樣消失了,仿佛祂原先停留的那片空間,從來都不曾被任何存在占據過。
由於自身象征、所掌握權能的特殊性,迷茫向來都是天災與支柱中,最為神秘的那一個。
哪怕是於同級存在眼中,祂的存在感都很低,低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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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不過,這並非因為祂太過弱小。
恰恰相反,迷茫權柄的本質,就是讓一切與祂相關的信息,在認知的底層被自動過濾,被歸類為“不重要”、被大腦優先遺忘。
就像人類永遠不會記得,自己第一次呼吸時的感覺,因為這種事兒太過稀鬆平常,沒有人會記得、想記得、能記得。
這是一種“根源性遺忘”。
因此,哪怕是與迷茫來自於同一源頭,立場曾經也與祂完全一致的欲望母神、混亂之源、恐懼之根,對自己這位“兄弟”的了解,都遠遠說不上是全麵。
倘若不是計劃所需,又有諸多機緣巧合,抱有共同目標的鶯粟與迷茫,最終“走到了一起”。
那麼,存在源頭與所持立場,俱是與迷茫完全相反,說是水火不容、勢不兩立也毫不為過的她,原本更是沒有機會,對迷茫有半點兒可稱深入的了解。
當然,合作到一起後,鶯粟就是世界上,對迷茫了解最多的那個存在了。
畢竟,為了方便計劃順利實施,迷茫不得不向鶯粟交了許多底,正如鶯粟為了達成目的,也不得不這樣去做一樣。
可饒是最為了解迷茫的鶯粟,此時下意識地想要回憶祂的模樣,仍舊也發現那張清秀的麵孔,在自己腦海中的形象,已經開始變得模糊起來了。
那一頭白皙如銀子的長發,那一雙始終空洞、晶狀體極為渾濁的“毛玻璃眼睛”,那纖細瘦弱的身形......
那個少年的大體輪廓與重要特征,她勉強還能記得。
可諸多細節,卻在飛速從記憶中褪去,就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畫,色彩和線條都在無聲洇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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