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城國際頂層會議室，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十幾名西裝革履的集團高管正襟危坐，個個都是能在燕南商界呼風喚雨的大人物，此刻卻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偌大的會議室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主位。
那裡坐著一個年輕得過分的女人。
慕傾雪。
她身著一襲剪裁精良的純白職業套裙，烏黑長發在腦後盤成一絲不苟的發髻，那張足以顛倒眾生的臉蛋上，沒有半分表情，冰冷得拒人於千裡之外。
“我反對！”
一聲暴喝打破了死寂，一個頭頂半禿的老者猛地一拍桌子，尤為刺耳。
他是王董事，集團的元老，父親留下的老臣。此刻，他滿臉漲紅，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慕總，天海集團擺明了要用價格戰拖垮我們！您現在非但不收縮戰線，反而要把公司賬上最後的流動資金，全都砸進南城那塊鳥不拉屎的廢地，這不是胡鬨嗎！”
“王董說得對！”另一名董事立刻敲邊鼓，“慕總，公司如今內憂外患，前幾天您又出了事，人心惶惶，當以穩妥為上啊！”
話裡話外，是質疑，也是威脅。
內有元老作梗，外有餓狼環伺。
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向她步步收緊。
慕傾雪靜靜聽著，纖細的指尖在光潔的桌麵上無意識地輕點，臉上波瀾不驚。
直到所有喧囂歸於沉寂，她才緩緩抬起那雙冰冷的鳳眸。
“說完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讓會議室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一股無形的威壓，壓得剛才還慷慨陳詞的幾名董事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她一開口，便字字見血。
“王董事，上個季度，你主抓的海外部虧損三點七個億，需要我把財務報表在這裡，當眾宣讀一遍嗎？”
王董事那張漲紅的臉，瞬間褪得慘白。
慕傾雪的視線又轉向另一人，語調平淡卻淬著冰碴。
“李總監，你和你那位在天海集團當副總的小舅子，最近通話很頻繁啊。”
“是在……交流我們公司的核心商業機密嗎？”
那名總監渾身劇烈一顫，汗如雨下。
慕傾雪緩緩站起身，雙手撐住桌麵，上身微微前傾。
這個極具壓迫感的動作，讓她瞬間掌控了全場，迫人的氣場讓會議桌旁的每一個人都感到呼吸一滯。
“天海集團想打價格戰，我就陪他打！”
“打到他資金鏈斷裂為止！”
“南城那塊地，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政府即將公布的新能源試點項目就在那！傾城國際，要定了！”
“至於我的個人安全，更不勞各位費心。”
她冰冷的視線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從今天起，誰再陽奉陰違，勾結外人……”
“自己滾出傾城國際！”
“散會！”
話音落，她已然轉身。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清脆聲響，一下下砸在每個人的心頭，隻留下一屋子麵如死灰的公司元老。
……
總裁辦公室的門，“砰”地一聲關上。
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她渾身那股迫人的氣勢瞬間瓦解，仿佛披荊斬棘的鎧甲寸寸剝落。
她脫力般跌坐進柔軟的真皮座椅，摘下金絲眼鏡隨手扔在桌上，伸出纖細的手指用力按壓著刺痛的太陽穴。
剛才會議上的雷霆手段，看似鎮住了局麵，實則不過是飲鴆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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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元老不會真心臣服，天海集團的攻勢隻會愈發凶猛，還有家族那樁懸在頭頂的聯姻，不知何時就會落下。
她真的快撐不住了。
一股無名火自心底升騰，讓她隻想將眼前的一切都徹底砸碎。
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淩風那張臉。
小巷中的畫麵一幀幀閃回，他那些看似狼狽卻總能化險為夷的動作，那副輕佻散漫之下洞悉一切的神情。
他麵對自己的容貌，可以視若無睹。
他麵對自己許諾的、足以讓任何人一步登天的人情，可以棄如敝履。
“怕麻煩？”
慕傾雪的唇邊泛起一抹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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