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揉著發酸臉頰的指尖還未落下,格爾曼轉身時緊繃的肩線也剛放鬆些許,濃霧籠罩的核心海域便驟然響起異動。沒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轟鳴,隻有一種源自靈界深處的嗡鳴,細密地鑽進每個非凡者的耳膜,酸得人牙根發顫。
灰白帶腥的濃霧像是被無形巨手攥住,開始瘋狂旋轉,中心區域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深,從灰白到墨藍,再到近乎純黑。最終,那片旋轉的濃霧化作一個巨大的幽暗入口,無數扭曲的船艙殘骸、斷裂的桅杆虛影在其中沉浮,陰影如同活物般蠕動重構——這哪裡是固定的入口,分明是一個不斷自我吞噬、自我重塑的活體迷宮。
“幽靈帝國入口顯現!全員進入戰鬥狀態!”“黎明號”的警鐘撕裂霧幕,船員們的腳步聲與武器出鞘聲交織成密集的鼓點。不遠處的海麵上,海盜船的號角聲、非凡能力爆發的靈光波動此起彼伏,顯然,所有蟄伏的勢力都被這詭異而宏偉的景象驚動,貪婪的目光已穿透迷霧,鎖定了迷宮深處的寶藏。
“斯帕羅先生,按計劃行動。”夜月的聲音通過風語術傳至“黑鬱金香號”船頭,語氣沉穩得如同錨定深海的鐵鏈。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四位“房客”因感應到龐大靈界能量與古老死氣而掀起的騷動——胸腔裡仿佛有岩漿在翻滾,又有冰刃在切割,兩種極端的感受讓他指尖微微發麻。
【深淵之力】的亢奮幾乎要衝破理智:“是死亡與寶藏的味道!衝進去!把所有特性和秘寶都搶過來!”
【死靈導師】的意念卻冷靜如千年寒冰:“迷宮結構極不穩定,靈界排斥反應強烈。需以靈性溫和引導,萬不可驚動沉睡的古老亡靈意誌——它們的怨念足以扭曲空間。”
【風眷者】的感知順著紊亂的氣流蔓延:“裡麵的風是亂的,像被斬斷的繩子,到處都是死胡同和氣流漩渦,那些漩渦下麵肯定藏著陷阱。”
【邪神汙染】的低語帶著病態的愉悅:“變化的迷宮,混沌的幾何體,每一次重構都在誕生新的危險……多麼完美的遊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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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格爾曼的回應簡潔得像一塊冰。“黑鬱金香號”的船帆驟然繃緊,與“黎明號”並排著,緩緩向那不斷變幻的入口靠近。他站在船頭,黑色風衣被海風掀起邊角,鏡片後的眸光銳利如鷹,身體以一種極其細微的幅度不斷調整重心——那是“小醜”的直覺在運轉,如同蛛絲般捕捉著迷宮變幻中暗藏的規律。
兩船幾乎同時駛入幽暗入口。下一秒,外界的光線與聲音便被徹底隔絕,仿佛墜入了沒有儘頭的深淵。迷宮內部隻有幽綠色的磷火點綴,牆壁移動時發出的摩擦聲乾澀刺耳,像無數枯骨在相互抓撓。通道縱橫交錯,岔路多得令人眼花繚亂:有些通道前一秒還透著微光,下一秒就被突然合攏的石牆封死;有些角落閃爍著黃金與寶石的光澤,走近才發現那是引誘獵物的靈界幻象,幻象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陷阱。
“跟我來!”夜月低喝一聲,雙眸微閉,眉頭緊鎖,擺出一副戰士途徑“洞察”能力的姿態——這是他早就想好的偽裝。實則體內的“死靈導師”能力已全力催動,靈性如同融化的水銀,順著地麵的裂縫、牆壁的斑駁紋路蔓延開來,觸及那些依附在迷宮結構上、沉寂了不知多少世紀的亡靈碎片。
“古老的船員,迷失的亡魂。”夜月在靈性層麵發出無聲的呼喚,語氣帶著“死靈導師”特有的安寧,像是在安撫受驚的孩童,“我乃追尋曆史真相之人,願傾聽你們的低語,為迷途者指引方向。若能賜下路標,避開無謂的凶險,我必以聖光安撫你們的怨念。”
起初,反饋回來的隻有混亂的嘶吼與怨念:“滾開……入侵者……”“黑皇帝的榮耀……不容玷汙……”“詛咒……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這些破碎的意念像毒刺般紮進腦海,讓夜月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沒有急躁,一邊用靈性持續輸出安撫的意念,一邊巧妙避開那些充滿瘋狂惡意的靈體——就像在布滿荊棘的路上尋找安全的藤蔓。漸漸地,一些相對“清醒”的亡靈碎片開始回應,它們大多是當年操控船隻的普通水手,對迷宮的結構有著本能的記憶。
“左邊……第三道影壁後麵……是死路……”
“右轉……腳下的陰影在流動……那是融化的詛咒……別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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