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的笑談,都讓她覺得,潘梓航心中是有她的位置的。之前的拒婚,或許正如潘伯父潘伯母所想,隻是他一時的堅持,是為了他們更好的將來。她堅信,潘梓航遲早是要娶她為妻的,她隻需要耐心等待。
正是因為這樣的誤會,沈綰溪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她照舊安心地留在潘家,將潘家的中饋打理得井井有條,孝敬潘父潘母,待人接物無可挑剔,儼然已是潘家未來的主母。她默默操持著一切,等待著潘梓航功成名就,前來迎娶她的那一天。
遊戲屏幕猛地一暗,再亮起時,場景已悄然變換,時光荏苒,已是三年之後。
潘家張燈結彩,喜氣洋洋,下人奔走相告,臉上都帶著抑製不住的笑容。原來是潘梓航不負眾望,一舉考取了舉人功名!消息傳來,沈綰溪正在內院打理花草,聞言,手中的水壺“哐當”一聲落在地上,水花四濺,但她卻渾然不覺。她怔立當場,眼中先是難以置信,隨即爆發出狂喜的光芒,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三年了,她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她就知道,梓航不會負她!他考取了功名,這下,他們的婚事總該提上日程了吧!她甚至已經開始在心中描繪自己鳳冠霞帔,嫁入潘家的情景。
然而,現實卻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將她從雲端狠狠打入泥濘。
幾日後,潘母屏退了左右,單獨將沈綰溪叫到了自己的正房。沈綰溪懷著激動又羞澀的心情,以為是要商議她和潘梓航的婚事。
潘母端坐在上首,臉上沒有絲毫喜氣,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她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敲打與施舍:“綰溪啊,梓航如今中了舉人,身份不同了,婚事自然也要重新考量。經過我們與梓航商議,決定為他迎娶於侍郎家的嫡次女於瑩為正妻。於家在朝中頗有勢力,對梓航日後的仕途大有裨益。”
沈綰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如遭雷擊,耳邊嗡嗡作響,幾乎聽不清潘母後麵的話。
潘母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繼續用那種淡漠的語氣說道:“你在潘家也多年了,我們也不是不念舊情的人。這樣吧,等於瑩進了門,為潘家生下嫡子,穩固了地位,你便以平妻的身份入府。到時候,也少不了你的一份體麵。你要明白,這已是我們潘家對你最大的恩典了,切不可再有其他非分之想,安分守己,好好輔佐於瑩,伺候梓航,才是你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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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妻”……“恩典”……“非分之想”……這些詞語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紮進沈綰溪的心臟。她渾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原來那三年的溫柔體貼,那三年的默默等待,那三年的自我安慰,都隻是一場天大的笑話!她以為的雲開月明,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的幻想。
潘梓航不僅要娶別人,還要她屈辱地接受一個平妻的身份,而且還要等到那個女人為他生下嫡子之後!潘母那敲打施舍的語氣,更是像在打發一個乞討的乞丐,將她最後的尊嚴碾得粉碎。巨大的悲傷和屈辱瞬間將沈綰溪淹沒,她眼前一黑,幾乎要站立不住。
沈綰溪的指尖懸在遊戲陣法操控光球上,目光死死地釘在遊戲屏幕中央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那是她,卻又不完全是她。屏幕上的光影流轉,將半個月前那個午後的場景複刻得淋漓儘致——刺眼的陽光,潘母刺耳的言辭、聲音,如針般紮入耳膜。
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仿佛腳下的地麵瞬間抽空,她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猛地跌回了那個讓她窒息的瞬間。心口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屈辱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瞬間淹沒了她。那些被刻意壓抑、試圖遺忘的畫麵,此刻卻清晰得如同昨日。她看到自己當時的窘迫,聽到自己強裝鎮定下的心跳如擂鼓,感受到那種被拋棄、欺騙、有口難言的委屈,像是無數根細密的針,密密麻麻地刺進她的五臟六腑。
眼淚毫無預兆地在眼眶裡積聚、翻湧,視線瞬間變得模糊。她下意識地緊咬著下唇,嘗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她長久以來的習慣,用疼痛來維持最後一絲清醒,用沉默來包裹所有的情緒。她不想哭,至少不想在潘家人麵前哭,尤其是在那一刻。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大約十幾秒,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沈綰溪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突然,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不對!
她猛地晃了晃頭,試圖驅散那股逼真的代入感。屏幕上的影像,是半個月前的她!她現在正身處“重啟人生陣法遊戲”的遊戲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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