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發指的是,他為了迎娶那高門大戶的千金,竟然還想讓姐姐給他做妾室!這等屈辱,姐姐如何能忍受?我們沈家的女兒,就算家道中落,也絕不能受這等折辱!”沈逸城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潘家這是背信棄義!是忘恩負義!他們之所以敢如此肆無忌憚地貶妻為妾,就是覺得姐姐為了那所謂的‘命格’,已經在潘家蹉跎了十數年,如今已是年近三十的老姑娘,容顏不再,青春已逝,在外麵很難再嫁得出去了!他們篤定姐姐隻能依附於潘家,所以才敢如此拿捏,如此羞辱!他們還妄想姐姐能忍氣吞聲,繼續留在潘家,甚至還要我們沈家對他們感恩戴德,感謝他們‘收留’了姐姐!”
“這潘家,從頭到尾,看中的就不是姐姐這個人,不是她的溫柔賢淑,不是她的知書達理,而是她那所謂的‘旺夫命格’!他們想要的,不過是一個能為潘家帶來好運、能讓潘梓航平步青雲、能讓潘家財源廣進的‘吉祥物’!如今,潘梓航功成名就,他們便想把姐姐這個‘用過即棄’的工具人繼續留在潘家,用她的命格繼續旺他們潘家的運勢,讓她繼續為潘家操持家務,甚至賺銀子,卻吝嗇於給她一個堂堂正正的妻子名分!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自私涼薄之人!”沈逸城眼中怒火熊熊,幾乎要噴薄而出。
沈逸城扒拉開王氏的手,眼神堅定:“娘子,我意已決!無論如何,今晚我必須進城!就算城門關了,我也要在城門外守著,總能想辦法進去!我不能讓姐姐一個人在潘家受辱,更不能讓她流落在外!”說罷,沈逸城不再停留,大步朝著已經套好的驢車走去,翻身上了車,隨行小廝隨即揚鞭大喝一聲:“駕!”
驢車“吱呀”一聲,在黃昏的暮色中,朝著上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王氏站在原地,望著丈夫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懵懂的女兒,輕輕歎了口氣,知道拗不過丈夫,也明白他對姐姐的情誼。她擦了擦眼角,拉著阿囡的手,轉身回了院子:“阿囡,走,咱們回去,娘要趕緊給你姨母收拾屋子,燒熱水去。你姨母……要回家了。”
……
沈逸城乘驢車趕到上京城城門時,暮色四合,天邊最後一抹餘暉也已被沉沉夜幕吞噬。那巍峨的城門,此刻已如巨獸般緊閉,守城的兵士甲胄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冷硬的光,隻留下些許昏黃的燈籠在城頭搖曳,將歸途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車廂內,沈逸城正閉目養神,一路的顛簸讓他眉宇間染上幾分疲憊。忽聽得車外小廝平安帶著幾分焦急的聲音響起:“老爺,城門關了!您看,那吊橋都升起來了,今晚咱們怕是沒法進城了。”
沈逸城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他伸手撩開車前的青色簾子,探頭向外望了望。果然,城門處戒備森嚴,偶有晚歸的行旅被兵士攔下,低聲交涉幾句,最終也隻能無奈離去。他沉吟片刻,縮回手,對趕車的小廝吩咐道:“平安,莫慌。繞去城南,那邊的河道與護城河相連,或許可以尋到船隻,走水路進城。”
平安聽了,一邊熟練地調轉驢頭,一邊苦著臉與車廂內的沈逸城道:“老爺,這……這怕是難辦。小的先前聽人說,夜裡河道上的正經船家都歇業了,是不撐船的。河麵上漂著的,大多是些畫舫花船。可那些花船,都是城裡的達官貴人或是富商巨賈包下的,夜夜笙歌,船上的人眼高於頂,怎會讓咱們這些生人隨便登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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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城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帶著幾分文人的自信與從容:“未必。平安,你要知道,有錢能使鬼推磨,這世上的事,多半不過是多塞些銀錢罷了。能不能登船,那要看是什麼樣的人。像你老爺我這樣的,一介文人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又不像歹人。隻要言辭懇切些,再塞些銀錢,我想,總會有船家或是船上管事願意行個方便,搭我一程的。”
沈逸城自覺身上的長衫雖風塵仆仆,但料子和剪裁仍不失體麵,言談舉止間的書卷氣也非尋常鄉野村夫可比,想來不會太過被人輕賤。
小廝平安聽了沈逸城這話,將信將疑,一邊趕著驢車在寂靜的街道上穿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軲轆軲轆”的聲響,一邊又忍不住道:“老爺,話是這麼說。可就算咱們打點了銀錢,花船上的人願意搭您一程,讓您上了花船。可……可老爺您想上岸也不容易啊。那些貴人包下花船,本就是圖個清淨,打算在夜裡泛舟遊湖,飲酒作樂,吟風弄月的,不到儘興,是絕不會那麼快靠岸的。萬一他們今晚玩個通宵,那咱們豈不是要在船上待一整夜?”這小廝年紀不大,約莫十五六歲,心思卻頗為活絡,想事情也周全。
沈逸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輕輕頷首道:“平安,你小小年紀,知道的還挺多,考慮得也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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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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