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想祝那個給石獅子喂糖葫蘆的小姑娘,永遠笑得那麼甜……
最後,她在塊空白木牌上畫了朵塔鈴花,花瓣層層疊疊,像攢著許多心事。她把木牌係在最高的枝椏上,讓它能最先被日光吻到,似替那些未說出口的牽掛,找了個曬太陽的地方。
出了內室,見幾個孩童圍著塔基的石獅子嬉鬨。石獅子是青石雕的,耳朵被摸得油光鋥亮,嘴邊還沾著點糖葫蘆的糖渣。有個梳雙丫髻的小姑娘,紅綢發帶在風裡飛揚,正踮著腳把糖葫蘆的糖渣喂給石獅子嘴裡的石球,奶聲奶氣地說:“獅子也嘗嘗甜。”她娘站在旁淺笑,手裡搖著蒲扇,帕子搭在手腕上,帕角繡著座小小的雷峰塔,針腳疏朗如隨手勾勒,塔尖還歪歪扭扭綴著顆珠子,倒比精致繡品多了幾分活氣。
“姐姐,”小姑娘見阿禾走過來,舉著啃剩的糖葫蘆問,“塔頂的太陽會睡覺嗎?我娘說太陽睡了,月亮就出來了,那塔會不會想太陽呀?”
阿禾蹲下身,替她係好鬆開的發帶,發帶末端繡著隻小兔子,正啃著胡蘿卜:“會的呀,太陽睡了,月亮就來陪塔了。你看那塔尖,白天曬夠了太陽,晚上就能抱著月光睡覺,多舒服。”
小姑娘似懂非懂,把糖葫蘆往阿禾手裡塞:“那給姐姐吃,姐姐吃了,就像太陽照著一樣暖。”糖衣沾在掌心,是黏糊糊的甜,像揣了塊小太陽。
塔下石階旁擺著個小攤,攤主是位白發老嫗,藍布衫袖口磨出了毛邊,露出裡麵洗得發白的裡子。她正將曬乾的塔鈴花瓣往錦囊裡塞,動作慢悠悠的,指尖卻很穩。錦囊是她孫女繡的,針腳歪歪扭扭,卻熱鬨得很:塔、湖、荷花、石獅子,一樣不缺,連石獅子嘴邊的糖渣都繡出來了,用的是亮晶晶的金線。
“姑娘帶個錦囊?”老嫗抬頭笑,牙床缺了顆牙,說話漏著風,卻透著股親切,“這花乾了也香,往北去,聞著它就像還在西湖邊。我孫女說,這叫‘帶著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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