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節。
蘇棠蹲在民國老宅後院的牆根下，看著那隻縮在破竹筐裡的小黑貓。
貓很小，大概兩三個月大，瘦得皮包骨頭，一身黑毛臟得打結，隻有四隻爪子是白的，像踩了雪。右前腿有道傷口，已經化膿，蒼蠅圍著嗡嗡轉。
“小姐，這貓活不成了。”小翠在旁邊小聲說，“後巷這種野貓多，病了的撐不過冬天。”
蘇棠沒說話。
她看著小貓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雖然虛弱，但還睜著，直直地望著她。
像在求救。
她想起那隻賴在她現代公寓露臺上的橘貓。
“小翠，去拿塊乾淨的布來。”蘇棠說。
“小姐？”
“快去。”
小翠跑進屋。
蘇棠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小貓抱起來。它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在她手心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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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做飯，它會蹲在廚房門口等吃的。蘇棠看書，它會跳上桌子，趴在書頁邊陪。夜裡巡邏，它會在院子裡走一圈，然後回來窩在蘇棠房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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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個小守衛。
正月廿二，晚上。
蘇棠正準備睡覺，煤球突然撓門，喵喵。
“怎麼了？”開門。
煤球咬住的腳，往外拽。
蘇棠覺得不對勁，跟著它下樓，出門。
煤球在前麵小跑，時不時回頭看，示意跟上。
穿過兩條巷子，來到一廢棄的倉庫，煤球停在倉庫牆的破口，朝裡看，又回頭看蘇棠。
蘇棠湊近口。
裡麵傳來微弱的人聲。
“……書恆，堅持住……”
“他們不會放過我們……”
是學生？年輕的聲音。
悄悄繞到倉庫正麵，從門往裡看。
幾個穿著學生裝、鼻青臉腫的年輕人被綁在柱子上，正是陳書恆和他的同學。
旁邊站著幾個打手模樣的壯漢，還有個穿西裝、戴金眼鏡的中年男人，正慢條斯理地眼鏡。
“陳同學，何必呢？”中年人嘆氣，“隻要你們停止唱那首《覺醒之歌》，停止煽學生運，我立刻放人。”
“做夢！”陳書恆啐了一口沫，“《覺醒之歌》是神火炬，你們這些走狗，休想撲滅！”
“那就別怪我了。”中年人戴上眼鏡，“打斷一條，看他還怎麼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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