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年味還濃著，牙狗屯的雪地上還殘留著鞭炮的碎屑。程立秋卻已經閒不住了。天剛蒙蒙亮，他就來到合作社，推開獵具房的門，開始檢查獵槍和彈藥。今天，他要帶獵隊進山，進行今年第一次“打狗圍”。
“打狗圍”是東北獵人最得意的獵法——利用獵犬的嗅覺、速度、勇氣，圍捕那些跑得快、躲得深的獵物。一場好的“打狗圍”，獵犬和獵人配合默契，比單純用槍效率高得多。
王栓柱來了，程大海來了，三個徒弟也來了。四條大獵犬——黑風、閃電、鐵背、花臉，加上三條小狗崽——黑虎、黃風、花妞，在院子裡興奮地蹦跳，似乎知道今天要進山。
“立秋哥，今天的目標是什麼？”王栓柱問。
“麅子，”程立秋說，“黑瞎子溝那邊有一群麅子，二十多隻。今天就用它們練手。”
獵隊出發了。七個人七條狗，浩浩蕩蕩地朝黑瞎子溝行進。山路上的雪已經被踩實了，走起來沒那麼費勁。徒弟們有了前幾次的經驗，走得穩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樣氣喘籲籲。
一個時辰後，到了黑瞎子溝。程立秋讓獵隊停下，觀察地形。這是一條寬闊的山穀，兩邊是緩坡，穀底是一片開闊地，長滿了灌木和枯草，正是麅子喜歡棲息的地方。
“栓柱，你帶黑風、閃電從左麵包抄，”程立秋布置戰術，“大海，你帶鐵背、花臉從右麵包抄。我帶徒弟們在穀底設伏。記住，讓獵犬先上，把麅子趕出來，咱們再開槍。”
“知道了！”眾人齊聲應道。
程立秋帶著徒弟們在穀底找了個有利位置，趴下來埋伏。雪很冷，趴在雪地裡不一會兒就覺得渾身發涼。但徒弟們已經習慣了，咬著牙忍著。
“立秋叔，”李小柱小聲問，“黑風它們能行嗎？”
“能行，”程立秋肯定地說，“黑風是頭犬，最聰明。閃電速度快，鐵背耐力好，花臉嗅覺靈。四條狗配合，麅子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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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時間不長。約莫一刻鐘後，山穀深處傳來黑風的吠聲——那是它發現獵物的信號！
緊接著，麅子群出現了。二十多隻麅子從山坡上跑下來，驚慌失措，四散奔逃。獵犬們在後麵追趕，黑風領頭，閃電包抄，鐵背斷後，花臉堵截，配合得天衣無縫。
“準備！”程立秋低聲下令。
麅子群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它們驚恐的眼睛和急促的呼吸。徒弟們緊張得手心冒汗，但這次沒有慌，都穩穩地舉著槍。
“打！”
槍聲齊發！麅子群大亂，有的中槍倒地，有的被獵犬撲倒，有的四散奔逃。程立秋瞄準了一隻最大的公麅子，一槍命中。公麅子應聲倒地，四條腿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徒弟們也紛紛開槍。李小柱打中了一隻母麅子，母麅子慘叫著倒地。張鐵蛋打中了一隻半大的麅子，麅子掙紮著想跑，被黑風撲上去咬住了喉嚨。劉二娃這次沒有空槍，打中了一隻小麅子，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好！”程立秋喊道，“繼續打，別停！”
他又端起槍，放倒了兩隻逃跑的麅子。獵犬們勇猛衝鋒，把試圖衝出山穀的麅子堵了回去。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槍聲停歇後，山穀裡一片狼藉。雪地上到處是血跡和麅子的屍體，獵犬們圍著倒下的麅子狂吠，興奮不已。
清點戰果：共獵獲麅子十三隻。最大的一隻公麅子，約莫有九十多斤，肉質肥美。
“好！”王栓柱高興地說，“立秋哥，今天的收獲不小啊！”
程立秋點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他蹲下身，摸了摸黑風的頭：“黑風，好狗！”
黑風搖著尾巴，舔他的手。
徒弟們也圍過來，摸著獵犬的頭，稱讚它們。李小柱抱著黑虎，張鐵蛋摟著黃風，劉二娃牽著花妞，臉上都是驕傲。
“今天你們也打得好，”程立秋對徒弟們說，“特別是二娃，第一次打中獵物，進步不小。”
劉二娃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是立秋叔教得好。”
“行了，別拍馬屁了，”程立秋笑了，“把麅子抬上爬犁，回屯！”
回程路上，徒弟們抬著麅子，邊走邊唱《歸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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