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內,篝火將眾人的影子投在嶙峋的岩壁上,晃動如同鬼魅。
輕微的鼾聲從蠻骨所在的方向傳來,他到底還是扛不住疲憊,抱著巨斧沉沉睡去,隻是睡夢中眉頭依舊緊鎖,肌肉不時抽動。
木辰守在柳鶯和石嶙身邊,強撐著精神,眼皮卻不斷打架。
金浩盤膝坐在稍遠處,長劍橫於膝上,氣息悠長,處於淺層調息狀態。
趙千背靠岩壁,雙目微闔,手中卻仍虛握著長槍,保持著警惕。
林楓負責照看篝火,不時添加一兩根枯枝,火光映亮他年輕卻布滿倦容的臉。
風影的身影不知隱於何處,但向之禮能感覺到,她就在營地外圍的陰影中,如同最沉默的守衛。
夜璃獨自坐在離眾人稍遠的一塊平坦岩石上,冰藍鱗甲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她並未閉目,隻是靜靜望著洞窟中央那座半坍塌的暗青色建築,湛藍眼眸中映著跳躍的火光,神色淡漠,不知在想些什麼。
向之禮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洞窟另一側那片深邃的黑暗區域——那裡礦洞密布,如同蜂巢,黑黢黢的洞口仿佛無數隻眼睛,無聲地注視著這不請自來的闖入者。
先前那一閃而逝的異樣感,絕非錯覺。
他體內新生的“銳金星火”道韻,以及《吞噬星金》天賦帶來的、對“金”性物質與能量流動的超常感應,都清晰地告訴他,那片區域深處,有東西在“動”。
不是氣流,不是光影幻象,而是某種帶著微弱金屬質感、卻又並非純粹死物的……活動痕跡。
是遺跡本身殘留的某種機關傀儡?
還是以金屬或金石為食、棲息於此的荒獸?
亦或是……當年隕落於此的工匠怨念,與地脈金氣、殘存禁製結合,滋生出某種詭異的存在?
無論如何,必須弄清楚。
在這樣一個封閉且充滿未知危險的遺跡中過夜,任何潛在的威脅都必須排除,至少要做到心中有數。
他緩緩起身,動作輕如落葉,沒有驚動任何人,除了……夜璃。
幾乎在他起身的同時,夜璃的目光便轉了過來,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對。
向之禮微微頷首,指了指那片黑暗區域,又指了指自己,做了個探查的手勢。
夜璃眸光微動,沒有言語,隻是緩緩站起身,同樣無聲無息地走了過來。
“一起去。”
她的聲音低如耳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向之禮略感意外,但並未拒絕。
夜璃實力深不可測,且對危險和異常能量的感知或許有獨到之處,有她同行,安全係數大增。
他點了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離開篝火照亮的範圍,融入洞窟邊緣的陰影之中,朝著那片蜂巢般的礦洞區域潛去。
遠離了中央建築散發的微弱金氣波動和篝火的光熱,此地的空氣更加陰冷潮濕,彌漫著濃重的灰塵和金屬鏽蝕的氣味。
腳下是鬆軟的礦渣和碎石,踩上去極易發出聲響。
兩人都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向之禮步履輕靈,仿佛踏雪無痕,周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與周圍環境隱隱相合。
夜璃則如同冰麵上滑行的幽靈,每一步落下,腳下都凝結出極其細微的冰晶,不僅消弭了聲音,甚至暫時凍結了自身微弱的氣息外泄。
很快,他們來到了那片礦洞區域的邊緣。
近距離看,這些礦洞大小不一,大的可容數人並行,小的僅如臉盆,密密麻麻分布在岩壁上,許多洞口邊緣還殘留著開鑿的痕跡和零星的赤火金砂晶簇,在絕對的黑暗中,這些晶簇偶爾會反射出遠處篝火極其微弱的、幾乎不可察的紅光,如同黑暗中潛伏的獸瞳。
向之禮閉上眼,將神識如同蛛網般緩緩鋪開,同時全力催動《吞噬星金》天賦對金性物質的感應。
雜亂……微弱……流動……
無數駁雜的金氣反饋湧入識海,大部分來自岩壁礦脈和散落的晶簇,微弱而沉寂。
但在這片沉寂的“背景噪音”中,確實有幾處不和諧的“雜音”。
在他的感應“地圖”上,大約三十丈外,靠右側岩壁中上層,一個較大的礦洞深處,有一股極其隱晦、帶著明顯“活動”痕跡的金氣波動,正以緩慢的速度,朝著礦洞更深處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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