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化之光的餘暉如同擁有實質的潮水,帶著一種神聖而溫暖的氣息,緩緩退去,將被其徹底洗禮後的地下空間重新顯露出來。空氣中那令人作嘔、仿佛能侵蝕靈魂的腐化氣息已然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雨後初晴般的清新,混合著淡淡的、如同雷電過後產生的臭氧味,以及能量劇烈衝突後殘留的焦糊氣息。那些曾經猙獰撕裂空間、不斷湧出怪物的暗紅色裂隙,以及那些扭曲恐怖的變異體,也如同被陽光蒸發的露水,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戰鬥留下的滿地狼藉,證明著剛才那場生死之戰並非幻覺。
然而,這來之不易的“純淨”,代價是慘重的。
淩霄倒在艾拉及時伸出的臂彎裡,麵如金紙,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保護性的昏迷。他全身的肌肉因過度透支而不自覺地微微痙攣,嘴角和胸前衣襟上沾染的鮮血已經變成了暗紅色。他那隻緊握著星鑰碎片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與這個世界最後的連接。他手中的星鑰碎片,雖然不再像之前那樣黯淡無光如同死物,表麵多了一絲溫潤內斂的玉質光澤,邊緣處也似乎隱約勾勒出些許新的、更加流暢複雜的輪廓,仿佛經曆了淬火重生,但距離傳說中那完整形態、擁有改天換地之威能的星鑰,顯然還有著遙不可及的距離。而那塊耗儘了一切能量、挽救了危局的“蔚藍之心”,則從他無力鬆開的手指邊滾落,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岩石上,變成了一塊毫無能量反應、內部星雲徹底消散的、普通的藍色石頭,仿佛耗儘了最後一絲生命的螢火蟲。
“蒲公英”迅速上前,單膝跪地,打開了她那幾乎見底的醫療包。她動作嫻熟地為淩霄注射了強效強心劑和高濃度能量補充液,同時用便攜式掃描儀仔細檢查著他的生命體征。片刻後,她抬起頭,看向圍攏過來的隊友,眉頭緊鎖,聲音低沉而嚴肅:“情況很不樂觀。精神力嚴重透支,接近枯竭邊緣,識海有萎縮跡象。體內多條主要能量經脈因強行承載遠超極限的能量而出現多處撕裂和淤塞,部分內臟也有輕微震傷。他需要立刻絕對靜養,不能再動用任何形式的能量,哪怕是微小的精神感應也不行,否則……可能會有永久性的損傷。”
氣氛瞬間變得更加沉重。隊員們也個個帶傷,疲憊不堪地或坐或躺在地上,抓緊這短暫而珍貴的喘息時間,默默地處理著自己身上深淺不一的傷口,吞咽著高能營養液和所剩不多的清水。剛才那場與“門徒”召喚物的惡戰,以及淩霄最後那石破天驚的淨化爆發,幾乎耗儘了他們所有的體力、彈藥和堅韌的意誌。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汗味和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雷公”強撐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拖著一條受傷的腿,一瘸一拐地巡視了一圈,確認那些暗紅色裂隙確實徹底消失,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新的威脅從內部產生。但他的臉色依舊凝重得如同化不開的寒冰。他望向湖泊中央那座布滿裂紋、頂端水晶徹底熄滅、如同巨獸屍骸般的“熔爐”建築,心中充滿了無力與沉重。雖然暫時擊退了“門徒”的這次突襲,但“熔爐”本身受損嚴重到幾乎報廢,修複星鑰的最大希望似乎再次變得渺茫無比,如同鏡花水月。而他們這支小隊,也幾乎失去了繼續探索和戰鬥的能力。
就在沮喪和疲憊如同濃霧般籠罩著眾人,幾乎要將最後一絲鬥誌也吞噬之時,一直緊握著淩霄的手、默默為他祈禱的艾拉,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極其細微的變化。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輕輕將淩霄的身體小心翼翼地交給“蒲公英”繼續照料,自己則掙紮著站起身,目光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驚奇,投向了遠處那座沉寂的“熔爐”。
“等等……你們感覺到了嗎?”艾拉的聲音很輕,仿佛怕驚擾了什麼,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有一種……很微弱,但非常純淨、非常熟悉的波動,從‘熔爐’那邊傳來……像是……心跳複蘇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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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她提醒,感官最為敏銳的“靈狐”也立刻屏住呼吸,凝神感知。她甚至關閉了戰術目鏡的部分輔助功能,完全依靠自身的靈能天賦去捕捉那絲若有若無的跡象。幾秒鐘後,她猛地睜開眼睛,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壓抑的興奮:“確實有!非常非常微弱,像是沉睡巨獸即將蘇醒時最初始的心跳,斷斷續續,但確實存在!而且……能量特征很純淨,和之前被汙染的感覺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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