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我在宿醉的頭痛和胃部隱隱的不適中醒來。昨晚那場“惡戰”的後遺症依舊明顯。用冷水衝了個澡，強迫自己吃下酒店提供的簡單早餐，才感覺稍微恢複了一些精氣神。
八點整，我和沈雁冰準時在酒店大堂彙合。
她依舊是那身一絲不苟的職業裝扮，妝容精致，神情冷冽，仿佛昨晚那個遞來溫水、流露出細微關切的女人隻是我的幻覺。但仔細看，她的眼底似乎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早，林總。感覺好些了嗎？”她開口，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冷平穩，但語氣中似乎比昨天多了一點點難以言喻的東西。
“好多了，沒事了。”我點點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出發吧，今天吸取教訓，速戰速決。”
“好。”沈雁冰簡潔應道。
我們駕車駛向第二家目標供應商所在地。吸取了昨天的教訓，我們調整了策略，決定嚴格控製時間，絕不再給對方安排晚宴的機會。
上午十點整，我們準時抵達了第二家供應商——昌盛機械有限公司。
昌盛的老板是一位四十多歲、看起來更為精明的李總。接待流程同樣熱情而周到，但少了些鄉鎮企業的豪放，多了幾分商人的謹慎和效率。
在李總的親自陪同下，我們參觀了工廠。昌盛的規模比宏達略小，但設備更為專業化，在特定領域的技術積累和工藝水平給人留下了深刻印象。沈雁冰依舊發揮著她的專業優勢，問題犀利而精準，李總和他的團隊應對得也頗為從容，雙方在技術細節上的交流甚至比昨天更為深入。
考察過程高效而順利。中午，李總同樣安排了工作餐，但地點選在了廠區食堂的包間，菜肴精致可口，並且以茶代酒，氛圍輕鬆務實，更符合現代企業的商務禮儀。
我和沈雁冰都鬆了口氣。席間，雙方就合作的可能性進行了初步探討，李總表現出了開放和合作的態度，但也顯得更為理性，強調需要看到更具體的方案和利益點。
午餐結束後，我們沒有過多寒暄，直接提出下午需要繼續考察生產線的細節部分。李總表示理解，並安排了技術負責人陪同。
下午三點左右，我們完成了所有預定的考察項目。
“李總，非常感謝您的熱情接待和詳細介紹。”我主動伸出手，“貴公司在專業領域的實力給我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我們會儘快整理今天的考察結果，形成初步的合作意向方案，再與您詳細溝通。”
李總與我們握手，笑容務實：“期待林總和沈總監的方案。希望能有合作的機會。”
沒有過多的客套和挽留，我們順利地告別了昌盛機械。
坐進車裡，駛離廠區，我和沈雁冰都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總算……沒被留下吃晚飯。”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依舊有些隱痛的太陽穴，苦笑道。
沈雁冰剛剛係好安全帶，聞言動作微微一頓，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忽然，她的嘴角極其罕見地向上彎起了一個細微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幾乎難以捕捉的笑意。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聲音似乎也帶上了一絲輕鬆的語調，“剛才林總您急著要走的樣子，腳步都快了幾分，倒是難得一見，少了些平時的穩重，倒是顯得，嗯，挺真實的。”
她的話讓我愣了一下。這是在調侃我？這位永遠冷靜自持的法務總監，居然也會開玩笑？
我轉頭看向她，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言，迅速收斂了那絲笑意，恢複了平日的清冷表情，目視前方，不再看我。
但車廂內那瞬間緩和甚至略帶一絲詼諧的氣氛，卻真實地存在過。
我忍不住也笑了笑：“沒辦法，昨晚真是怕了。那種喝法，生意沒談成，命先去掉半條。”
沈雁冰沒有再接話，但緊繃的側臉線條似乎柔和了一些。
我們接下來要考察的第三家供應商位於另一個方向，距離昌盛機械有將近兩百公裡。此時趕過去顯然時間不夠，於是我們決定先在附近的一個縣城住下，明天一早再出發。
沈雁冰提前預訂了縣城裡最好的一家酒店。酒店掛了四星級，但比起大城市的四星級酒店，條件顯然還是有一些差距。
辦理好入住，我提議道：“雁冰，時間還早，要不我們出去逛逛？晚飯找找縣城裡的特色美食，嘗嘗鮮？”
沈雁冰聞言，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語氣重新變得冷靜而高效：“林總，這兩天在路上耽擱了不少時間，積壓了不少需要處理的郵件和文件。晚飯就在酒店簡單解決吧，我想儘快回房間處理工作。”
她的理由充分且無法反駁。我隻好點點頭：“好吧，工作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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