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島的軍事城堡依山而建，青灰色的城牆順著山勢起伏，像一條蟄伏的巨龍，將六層高樓穩穩護在中央。這座高樓是島上的製高點，青磚砌就的牆體如同裹著一層鐵皮，炮口從每層的箭窗裡探出來，無聲地俯瞰著整個港灣。
頂層的會議室裡，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規整的光斑。海圖鋪滿了長桌，上麵用紅、藍兩色的箭頭標注著艦隊的動向，幾艘木質的艦船模型被擺在關鍵位置，代表著蛟龍旅的主力艦。
李雲飛坐在長桌主位，指尖輕點著海圖上四國島的位置。他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短衫，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結實的小臂——比起鎮東堡時的淩厲，此刻更多了幾分沉穩，眼底的光卻依舊銳利如鷹。
“四國島那邊，孟威已經布好了局？”他抬眼看向對麵的程務挺。
蛟龍旅旅長程務挺站起身，一身玄色軍服襯得他身姿挺拔，臉上的刀疤在陽光下格外清晰：“回少爺，孟威傳來消息，第一特戰連已在西海岸峽灣設伏，線膛炮都已就位，就等德川氏的艦隊鑽進來。偵察兵也撒出去了，保證能第一時間傳回消息。”他指著海圖上的峽灣，“這裡水深足夠，卻隻有一條航道能過大軍艦，兩側都是懸崖，正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參謀長諸葛延推了推鼻梁上的銅框眼鏡，補充道：“不過有個變數——北部山區那夥神秘人最近動作頻繁，他們的艦隊在峽灣外的海域遊弋，不知道是想觀戰，還是想趁機撈好處。孟威已派人與他們接觸，對方卻隻說‘各打各的’，態度曖昧。”
李雲飛的指尖在“北部山區”四個字上停頓了一下：“這夥人的底細查得怎麼樣了？火器來源、兵力部署，有沒有頭緒？”
“還在查。”諸葛延翻開手裡的卷宗，“他們的火器確實與龍島有些淵源，像是……前幾年咱們賣給朝鮮人的那批後裝炮，但又做了些改動，炮口更粗，射程似乎也更遠。至於兵力，估摸著有五千人上下，都是些亡命之徒，不少是從九州島逃出來的武士，還有些南洋的海盜。”
“朝鮮人……”李雲飛若有所思。龍島的工坊這些年一直在改良火器，賣給朝鮮人的都是些淘汰的舊款，沒想到對方竟能在此基礎上改進，還流落到了四國島山區。
程務挺沉聲道：“要不要讓蛟龍旅的‘鎮海號’過去支援？那可是咱們最大的巡洋艦，帶了八門後裝炮，真要是打起來，足夠鎮住場麵。”
“不必。”李雲飛搖搖頭，目光落回海圖，“孟威的計劃裡，本就需要一場‘勢均力敵’的仗，才能把倭國的兵力徹底拖在四國島。蛟龍旅現在的任務，是守住龍島的航線，確保鐵礦、棉花這些物資能順利運進來。至於山區那夥人……讓他們鬨，鬨得越大，對咱們越有利。”
他頓了頓，看向程務挺：“另外，讓商隊多派些船去九州島和本州島沿海。仗一打起來，肯定有不少流民逃難，把他們接回龍島，工坊正缺人手。”
“是！”程務挺應聲，“屬下已經安排了，二十艘運輸船偽裝成商船，就在近海等著。”
諸葛延翻開另一份卷宗：“還有件事，龍島的工坊最近新出了一批‘擲彈筒’，輕便易攜，射程比手榴彈遠三倍，要不要給孟威送過去幾門？”
李雲飛眼睛一亮：“哦？試產成功了？”
“成功了，就是彈藥還得再調試。”諸葛延遞過一張圖紙，“不過對付德川氏的艦隊，應該夠用了。”
李雲飛看著圖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送，讓他們在峽灣裡試試威力。告訴孟威，別光顧著打倭人，也盯著點山區那夥人——他們的炮要是真比咱們的厲害，就得想辦法弄幾門回來研究研究。”
窗外的海風掀起窗簾，帶著港灣裡的喧囂聲闖進來。會議室裡，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海圖上，紅、藍箭頭交織的地方，一場即將爆發的戰事正像海麵下的暗流，積蓄著足以攪動東海的力量。
李雲飛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港灣裡穿梭的貨船與遠處訓練的蛟龍旅艦隊。龍島的產業鏈在轟鳴，四國島的棋局已布好，而他要做的，就是讓這盤棋按照預想的方向走下去——用戰爭消耗對手，用貿易壯大自己，讓龍島與東夷島，在這片海域上真正站穩腳跟。
“通知下去，”他轉身，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蛟龍旅進入二級戒備，隨時準備接應孟威那邊的動靜。”
程務挺與諸葛延齊聲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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