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辛基的空氣,像一頭牛,舔著所有敢出門的人
他縮了縮脖子,把舊夾克的領子立起來,擋不住那無孔不入的濕冷。
這鬼地方,太陽像個久病不愈的老人,有氣無力地掛在天上,灑不下半點暖意。
他們四個人,加上那個像蒼蠅一樣粘著的韓勝浩,站在赫爾辛基中央警察局的走廊裡。
接待他們的警探叫馬庫斯,身材高大,頭發亂七八糟,藍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隻有一種毫不掩飾的厭煩。
“資料都在這裡了。”
馬庫斯把薄薄一個文件夾扔在桌上,動作隨意得像在丟垃圾。
他說的是口音很重的英語,語速很快,帶著芬蘭人特有的的冷漠。
“現場照片,屍檢報告副本,毒理分析。我們認為,案件很清楚。沒有謀殺證據。”
薑成煥聽不懂全部,但那語氣和表情他太熟悉了,和他當年在首爾街頭對付那些底層混混時一模一樣,輕蔑,打發。
韓勝浩上前一步,臉上堆起公式化的笑容,用流利的英語交涉:
“馬庫斯警探,我們非常感謝貴方的協助。
隻是,家屬希望能更深入了解一些細節,比如趙公子當晚接觸了什麼人,是否有其他訪客記錄……”
馬庫斯打斷他,手指點了點文件夾:
“該記錄的都在裡麵。他是單獨入住,沒有強行闖入痕跡。血液裡隻有高純度海洛因和酒精。”
他聳聳肩:“有錢的亞洲公子哥,玩過頭了,就這樣。我們每天要處理很多事,沒精力為一個確定的意外反複折騰。”
薑成煥的拳頭在口袋裡攥緊。
他媽的“亞洲公子哥”。
他幾乎能聞到馬庫斯話語裡那點種族主義的酸臭味。
不是因為財閥壓力,僅僅是單純的不在乎,覺得他們是來自窮地方的麻煩精。
韓勝浩的笑容不變,但聲音壓低了些,帶著警告:
“馬庫斯警探,韓進集團理解貴方的繁忙。
我們隻是希望,能獲得‘允許’,在貴方人員‘陪同’下,再看一眼現場。
這應該符合程序。”
馬庫斯盯著韓勝浩看了幾秒,像是在權衡什麼。
“明天上午九點,我會安排一個人陪你們去。隻有半小時。不要動任何東西。”
“非常感謝。”韓勝浩微微鞠躬。
走出警察局,冰冷的空氣再次包裹上來。
薑成煥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落在潔白的雪地上,留下一個肮臟的印記。
“西八……看見那家夥的眼神了嗎?好像我們是他鞋底踩到的狗屎。”
樸誌勳縮著肩膀,眼鏡片後的眼睛躲閃著,不敢看人。
劉秀雅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把圍巾裹得更緊了些,仿佛這世間的寒冷與她無關。
韓勝浩轉過身,臉上那點虛假的笑容消失得乾乾淨淨。
“記住,我們在這裡不受歡迎。管好你們的情緒,尤其是你,薑刑警。惹出麻煩,會長的話不是玩笑。”
薑成煥梗著脖子,瞪了回去,但沒說話。
他想起了老家年邁的母親,想起了釜山那筆能壓死人的賭債。
他把這股火氣硬生生咽了回去,在胸腔裡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第二天上午九點整,他們來到了目的地。
冷風卷著雪花,吹過氣派的大門。
陪同他們的是個年輕警員,叫埃羅,看起來比馬庫斯更不耐煩,嘴裡嚼著口香糖,眼神飄忽。
房間在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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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羅拿出鑰匙卡,刷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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