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鐵衣掀開帳簾時,帶進一股刺骨寒風。
他甲胄未卸,戰斧上還凝著未化的霜,開口便是——
“秦統領出事了。”
帳內燭火猛地一晃。
徐明遠手中茶盞頓在半空,茶水紋絲未漾。南宮城霍然起身,飲血刀“錚”地出鞘三寸,刀光映得帳壁生寒。
“三日前。”
沈鐵衣將染血的雷紋密信拍在沙盤上,“京中暗樁截獲兵部密檔——秦映雪入京次日便被軟禁在稽查院別院。”
他斧尖挑開信紙火漆,露出半幅血繪的囚室圖,“葉綏梁的稽查衛,早半個月就埋伏在進京官道上了。”
滄州城·舊巷臨時醫館
袁陽的金針停在傷兵膻中穴上。
“......秦將軍走前燒了折衝府景王密檔。”忠叔咳著血沫,將半塊焦黑的令牌塞進他手中,“如今葉綏梁的人把持了滄州六門,連南宮將軍的親衛都被換了崗。”
藥碾裡的當歸突然爆出火星。
袁陽耳根發熱如烙鐵,恍惚看見秦映雪離城那夜——
她將雷紋簪插進他發髻時說:“小子,這根簪子若燙了......”
雷紋簪尾此刻正灼穿他袖袋。
滄州東大營中軍帳
“老子現在就去剁了葉綏梁!”
南宮城一刀劈裂案幾。
徐明遠劍鞘壓住他手腕:“你這一刀下去,秦映雪的人頭明日就會掛在刑部轅門。”
他忽然看向帳外風雪,“那小子呢?”
滄州城北門內
袁陽遠遠望向城頭,稽查衛的火把正彙向刺史府。
他懷中雷紋簪燙得驚人。
“這次......”少年扯下醫者青衫。
“換我救你。”
馬蹄踏碎官道薄冰時,東大營突然響起集結鼓——
徐明遠的霸劍終於出鞘,劍光如雪,照亮了沈鐵衣戰斧上那句新刻的銘文。
袁陽駐足於鐵匠鋪前時,簷下淬火的水槽尚浮著未散的藥香。
老周頭獨臂掄錘的剪影映在窗紙上,火星濺過“周氏鐵鋪”的殘匾——那“氏”字早被契骨人的彎刀削去了半邊。
“滾進來。”門內傳來沙啞的嗓音,“別踩老子的鐵渣。”
油燈下,老周頭用鐵鉗從暗格勾出個樟木箱。箱開時陳年雪鬆氣撲麵而來,露出:
一杆“青龍穿雲槍”,槍身蟠龍紋裡暗藏七枚透骨釘,尾纂旋開竟是空心藥囊;
一柄“斷雁斬鱗刀”,刃口疊著九十九層寒鐵,刀背血槽裡凝著發黑的陳血;
一副“金絲禦嶽甲,以天山冰蠶絲混玄鐵絲編就,內襯還縫著半張焦黃的《百兵譜》。
老周頭獨眼盯著少年稚嫩的麵容,突然掀開地磚。
鍛爐轟然移位,露出埋在地下的隕鐵匣——
“玄鐵金精錘”現世時,整間鋪子的兵器架嗡嗡震顫。
四棱八角,南瓜大小的錘頭泛著無邊星芒,左錘紋北鬥,右錘刻南鬥,錘柄纏著浸透火油的蛟筋。
“左手四百六十七斤,右手五百三十四斤。”
老周頭喉頭滾動,“此錘橫擋無敵,能力破萬軍。”
他鐵鉗般的手猛地扣住袁陽腕脈,“但非生死絕境,不可擅用。”
袁陽指尖剛觸錘柄,掌背青筋突然蔓出血管狀紅紋。
雙錘入手刹那,他腳下青磚裂如蛛網,卻未發出一絲聲響。
“槍是秦統領訂的,刀是融了隕鐵進去。”
老周頭將藥鈴係在錘柄上,“這對錘......”,“是給你掙條活路!”
血珠滴落錘麵,星紋竟活物般吞噬鮮血。袁陽搶過雙錘舞個半式,錘風掀翻整麵兵器架,而藥鈴未響分毫。
“記住,錘出無悔。”
“用的時候——別回頭看。”
袁陽雙手剛握住錘柄,老周頭突然暴喝一聲,獨臂筋肉如蟒蛇絞動,一記“開山炮“直轟麵門!拳風撕裂空氣,竟在油燈火苗上扯出三尺真空!
“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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