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率領的一千五百精銳,在崎嶇險峻的“采藥人小徑”上艱難跋涉了一日一夜。渴了喝山泉,餓了啃乾糧,手腳被岩石荊棘劃破也渾然不顧。所有人的心中都隻有一個信念——按時抵達,給遼軍致命一擊!
與此同時,飛狐口正麵的戰鬥已持續了一天。阿裡奇嚴格執行劉法的命令,將“襲擾”戰術發揮到極致。床弩的射擊變得更有針對性,專挑遼軍箭樓的支撐點和壘牆的薄弱處下手。“火鴉箭”也不再盲目拋射,而是集中使用在遼軍可能的集結區域和物資堆放點,雖然直接殺傷仍有限,但那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和火光,讓據守的遼軍始終處於高度緊張和疲憊狀態,士氣在無形中消磨。
蕭斡裡剌起初還穩坐釣魚台,認為宋軍隻是在做困獸之鬥。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宋軍這種“隻打雷不下雨”的打法讓他漸漸感到不安。對方似乎並不急於突破,更像是在……等待什麼?
“報——!”一名遼軍斥候連滾爬爬地衝進指揮所,臉色慘白,“將軍!不……不好了!後山……後山發現宋軍!”
“什麼?!”蕭斡裡剌猛地站起,撞翻了身後的椅子,“後山哪來的宋軍?飛狐天險,他們難道插了翅膀?!”
“千真萬確!人數不少,已……已搶占了我軍後營附近的製高點,正在放火!”
仿佛為了印證斥候的話,飛狐口中段方向,突然騰起了數股濃煙,隱隱傳來喊殺聲和兵刃交擊之聲!
蕭斡裡剌腦中“嗡”的一聲,瞬間明白了宋軍的意圖!那正麵的佯攻,都是為了掩護這支奇兵!他賴以固守的地利,此刻竟成了埋葬他的墳墓——前有“重兵”堵截,後有奇兵掏心,他的八千人馬被堵在這狹長的山穀裡,進退維穀!
“快!分兵!擋住後麵的宋軍!絕不能讓他們合流!”蕭斡裡剌聲嘶力竭地吼道,聲音中已帶上了一絲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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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已經太晚了。
穀外,一直用千裡鏡觀察戰局的劉法,看到了穀中升起的濃煙和隱約的騷亂,他眼中厲色一閃,猛地揮下手臂:“信號已發!全軍突擊!破敵就在今日!”
“咚!咚!咚!咚!”
總攻的戰鼓聲如同九天驚雷,驟然炸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猛烈!
早已蓄勢待發的“蕩寇軍”主力,在劉法親自率領下,如同決堤的洪流,向著穀口發起了真正的、排山倒海般的衝鋒!不再是零星的箭矢騷擾,而是密集的弩箭覆蓋,伴隨著震天的喊殺聲!
“破敵軍”張叔夜、“定遠軍”種浩的主力也同時從兩翼壓上,徹底封死了遼軍任何可能突圍的路線。
穀內的遼軍,正麵承受著如山崩海嘯般的猛攻,後方又被王猛的精銳攪得天翻地覆,糧草被焚,指揮係統陷入混亂,軍心瞬間崩潰!
王猛站在搶占的製高點上,渾身浴血,多是攀爬和短兵相接時沾染的。他看著下方亂作一團的遼營,以及如同潮水般湧來的自家大軍,豪氣乾雲,舉起滿是缺口的戰刀,對麾下士卒吼道:“弟兄們!將軍的主力到了!隨我殺下去,碾碎這些遼狗!為北伐首功,殺——!”
“殺!”一千五百名疲憊卻鬥誌昂揚的宋軍健兒,如同猛虎下山,從背後狠狠撞入了遼軍已然散亂的陣型。
戰鬥變成了單方麵的屠殺。遼軍腹背受敵,建製被打亂,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蕭斡裡剌試圖收攏部隊向後突圍,卻被王猛部死死纏住,混戰中,他被一名宋軍小校認出,數支長矛同時捅穿了他的鐵甲,這位遼軍悍將當場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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