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西路軍血戰飛狐口的同時,北伐中路軍主力,如同一柄巨大的三叉戟,其中最鋒利的那根尖刺——龍驤軍,在統製折彥質、副統製王稟的率領下,已如旋風般掠過河北平原,兵鋒直指幽州南麵的重要屏障——涿州。
涿州城高池深,乃幽州門戶,駐有遼國南京道留守耶律淳麾下的萬餘兵馬,其中更有一支兩千人的“鐵林軍”,是仿照金人鐵浮圖打造的重甲騎兵,被視為守城王牌。
龍驤軍抵達涿州外圍時,並未如傳統戰法那般立刻圍城,而是依參謀司預案,迅速展開,如同狩獵的狼群,開始清掃城外所有遼軍據點、哨卡,切斷涿州與外界的聯係。他們的動作迅捷如風,裝備的精良與戰術的刁鑽,讓習慣了宋軍緩慢推進的遼軍措手不及。
這一日,王稟親率兩千龍驤軍精騎,前出偵查涿州東南方向的敵軍動向。不料,卻在一條名為“落馬河”的河穀地帶,與遼軍出城巡弋的八百“鐵林軍”重騎以及兩千輕騎,迎頭相撞!
落馬河穀地勢相對開闊,但兩側有緩坡,中間河道雖不寬,卻泥濘難行,並非理想的騎兵決戰之地。然而,狹路相逢,已無退路。
遼軍主將,鐵林軍詳穩(官名)蕭敵烈,見對方僅有不到己方一半的騎兵,且甲胄看起來遠不如鐵林軍厚重,不由輕蔑一笑:“兒郎們!讓這些南人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騎兵!鐵林軍,列陣!碾碎他們!”
嗚咽的牛角號聲中,八百鐵林軍重騎開始緩緩啟動。人馬皆披厚重鐵甲,騎士手持長矛或狼牙棒,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沉悶的馬蹄聲震得地麵微微顫抖,帶著一股無可阻擋的壓迫感,向著龍驤軍正麵壓來。其後兩千輕騎則分列兩翼,準備在重騎撕開缺口後擴大戰果。
若是以往宋軍騎兵,麵對如此氣勢洶洶的重騎衝鋒,多半未戰先怯,或選擇避讓,或混亂中被一擊即潰。
但此刻,王稟眼神冰冷,毫無懼色。他猛地舉起手中馬槊,厲聲喝道:“龍驤軍!按丙字三號預案,散開!獵殺陣!”
命令一下,兩千龍驤軍精騎瞬間如同炸開的蜂群,以都(百人左右)為單位,迅速向兩側散開,絕不在原地硬撼重騎鋒芒。他們充分利用了河穀兩側的緩坡,開始環繞奔跑。
“弓弩!三連射!目標,敵騎戰馬!”王稟的聲音在嘈雜的馬蹄聲中依舊清晰。
隻見散開的龍驤軍騎兵,在高速奔馳中,竟能穩穩地在馬鞍上轉身,用裝備的騎兵專用,縮短了尺寸,更易馬背操作的新式神臂弩或是強弓,對著衝鋒而來的鐵林軍射出了一波波箭雨!
他們的射擊並非盲目覆蓋,而是極具針對性!弩箭和破甲箭矢如同毒蛇的信子,專門射向鐵林軍重騎戰馬相對薄弱的眼窩、脖頸、腿關節等部位!得益於新式的雙邊高橋馬鞍和更穩固的馬鐙,他們在馬背上獲得了前所未有的穩定性和解放雙手射擊的可能!
“噗嗤!噗嗤!”
“唏律律——!”
箭矢入肉聲和戰馬的悲鳴瞬間響起!儘管鐵林軍人馬俱甲,但麵對如此精準、密集且專挑弱點的射擊,依舊難以完全防護。不斷有重騎戰馬被射中要害,慘嘶著轟然倒地,將背上的騎士狠狠摔下!沉重的鎧甲此刻成了致命的累贅,落馬的騎士往往骨斷筋折,甚至被後續同伴的戰馬踐踏成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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