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鎮國公府的大門剛推開一條縫，寒風就裹著雪沫子灌了進來，神都使者凍得縮著脖子，懷裡緊緊抱著明黃色的聖旨，踩著積雪快步往裡走。剛進暖閣，見葉青正歪在榻上，手裡端著熱酒，麵前還擺著一碟蜜餞，哪有半分“軍情緊急”的模樣，使者心裡咯噔一下，卻還是硬著頭皮上前：“鎮國公，陛下有旨，請您接旨！”
葉青慢悠悠放下酒杯，瞥了眼他懷裡的聖旨，沒起身，反倒先皺著眉開口：“使者一路辛苦，先喝杯熱酒暖暖身子。不過我先問你，陛下讓我出兵平叛，是沒跟你說現在是什麼季節嗎？大冬天的，地凍得能裂開口子，士兵走一步滑三步，這仗怎麼打？”
使者剛端起茶杯，手還沒碰到杯沿，就被這話問得一愣，隻能硬著頭皮道：“國公，寧王十萬大軍已逼近神都，陛下與滿朝文武都急得不行，您若不出兵，神都危矣！”
“危矣？”葉青嗤笑一聲，伸手撥了撥炭火爐裡的柴火，“他寧王要是真有本事，就該等開春了再出兵。你沒聽過‘草長馬肥’才是用兵的時候？春天草綠了，馬能吃飽，士兵也不用凍得縮脖子，多好。他倒好，選個天寒地凍的日子，是覺得自己的士兵抗凍，還是覺得神都的城牆冬天不結實？”
他越說越起勁，指著窗外的積雪：“你知道草原部落為什麼總在冬天入侵嗎？那是因為他們冬天冷，牛羊凍得死的死、病的病，沒吃的了，再不搶點東西就活不下去，才冒著風雪來犯。可寧王不一樣啊！他的封地在南方，糧食多得吃不完，冬天舒舒服服待在暖閣裡不好嗎？非要帶著士兵在雪地裡遭罪，這不是腦子有問題是什麼？”
使者被他說得啞口無言，隻能乾巴巴道：“國公，這是陛下的旨意，還請您……”
“旨意我知道，出兵的事不急。”葉青打斷他，語氣篤定得很，“你放心，不用我出兵，寧王的大軍也走不遠。你想想，十萬大軍，每天要吃多少糧食？要燒多少柴火取暖？冬天路不好走，糧草運不上去，士兵凍得手都握不住刀，走個三五天就得停下來歇著，怎麼可能到得了神都？”
他這話剛說完，外麵就傳來一陣腳步聲，東方不敗拿著一封密報走進來，笑著對葉青道：“你還真說對了。剛收到消息，江南那邊的藩王都在傳，說寧王沉不住氣，選了個最差的日子起兵，不少人都在嘲笑他，說他連‘趁天出兵’的道理都不懂，怕是連神都的邊都摸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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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接過密報，掃了一眼，遞給使者：“你看看，連其他藩王都看明白了，就寧王自己糊塗。他以為冬天出兵能打神都一個措手不及，卻忘了冬天最拖垮軍隊的就是天氣和糧草。我敢跟你打賭，不出半個月，他的大軍就得因為糧草不濟、士兵凍傷，要麼就地駐紮，要麼原路返回，根本成不了事。”
使者看著密報上的內容，又看了看葉青胸有成竹的模樣，心裡的急火漸漸降了下去。他原本以為葉青會推三阻四，或是獅子大開口，沒想到葉青竟把局勢看得這麼透徹，連寧王大軍的走向都預判得明明白白。
“可……陛下那邊還等著您的回複呢。”使者還是有些擔心，“要是您不出兵，陛下和皇後那邊……”
“回複我早就想好了。”葉青站起身，走到案前，提筆寫了一封回信，遞給使者，“你把這個帶給陛下，就說我已派探子盯著寧王的動向，一旦他的大軍有逼近神都的跡象，我再出兵不遲。現在出兵，不過是跟著寧王在雪地裡浪費時間，沒必要。”
使者接過回信，心裡終於鬆了口氣。他原本以為這趟北平之行會很難辦，沒想到葉青不僅沒為難他，還把事情分析得清清楚楚，讓他心裡也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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