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村長，外來者
狐九睡下之後，葉默靠著牆壁閉了一會兒眼睛，但其實一直沒睡實。他在等天亮，也在等一個解釋。
破曉前，黎一來敲門，說村長要見他。葉默跟隨著穿過村子中央那條黃土路，走進一間比其他屋子稍大的土坯房。屋裡燒著一爐火，一個身形乾瘦的老者坐在火堆旁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邊緣已經磨出絲線來的舊袍，麵孔瘦削，眼眶深陷，頭發花白，目光卻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那種渾濁——倒像是在某處停留過太久，久到什麼都看透了。
“坐。”村長抬眼掃了他一下，指了指火堆對麵的木墩。
葉默沒有推辭，坐了下來，直接開口道：“您是外來者。”
村長沒有否認，也沒有停頓，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語氣平靜得近乎淡漠：“四百年前進來的。那時候比你們還多一些——十三個人，落地的時候還活著十個。後來五個去了東邊的大海，再也沒回來。三個去了北麵的山，也再沒回來。剩下兩個，一個熬了二十年，病死了；一個我親手埋的，就在村口那棵枯樹下麵。”
他說得很輕，像在念一段早已褪色的舊賬，隻是陳述，不帶情緒。
“這裡是絕靈之地，進來容易，想走，不可能。靈氣耗儘之後，你們的靈脈會慢慢枯死，時間長短視修為而定。但最終，都會變成跟普通人一樣，再也提不動修為，再也回不到外麵的世界。”
葉默沉默了一會兒：“你們試過所有方向？”
村長看了他一眼，像是沒有預料到他會這麼問。“所有能試的路，都試過。不止是我們這一批人，聽村裡的老人說，這絕靈之地存在的時間比我們想象的更長，從最早一批進來的人算起，少說也有兩千年了。沒有人走出去過，一個也沒有。”
村長補充了一句：“那片海，不是普通的海。它不需要靠靈力飛行才能跨越，而是隻有擁有足夠強的信念，才能飛過去。肉身隻是容器，真正決定你能否跨過那層屏障的，是另一層東西。”
村長停下來看了葉默一眼，目光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在認真聽：“你如果能靠自己摸清楚那片海的規矩，或許還有一絲希望。不過我要提醒你——那些去試過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回來。”
葉默沒有立刻答話，目光落在火堆的餘燼上，像在翻撿那些信息裡是否有遺漏的縫隙。
片刻後，他抬起頭：“那片海在哪？”
村長沒有立刻回答。火光在他深陷的眼窩裡跳了一下，又暗下去。“東邊。沿著村子後麵的小徑一直走，走上三日，會看到一條河。順流而下，再走兩日，就能聞到海水的味道。但走到那裡，也隻是看到了邊界而已。真正要跨過去，還要麵對別的東西。”
葉默：“什麼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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