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庫內部!
極其輕微,像是……翻閱紙張的窸窣聲?還有……極力壓抑的呼吸聲?
影刃的動作瞬間停滯,身體緊緊貼在牆壁的陰影裡,與冰冷的石壁融為一體。心中警鈴大作!
這個時候,除了他,還有誰會在這守衛森嚴的甲字庫內?而且是如此鬼鬼祟祟?
是李致賢的人?他難道已經料到了相爺會走這一步,提前派人來轉移或保護卷宗?
影刃眼中寒光一閃。無論如何,不能讓人妨礙計劃的執行!他改變策略,放棄從通風窗進入,轉而如同狸貓般滑下牆壁,繞到甲字庫那厚重的包鐵木門附近。門是從內部閂上的,但這難不倒他。他取出幾件細如牛毛的特殊工具,插入門縫,憑借著高超的手感和對機關的了解,開始小心翼翼地撥動內部的插銷。
庫房內,油燈如豆。
陸明的心跳得如同擂鼓,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他手中正飛快地翻閱著一份份泛黃、甚至邊緣有些脆化的卷宗,正是那些標注著“永康X年”的太子案相關文件。他的腳邊,放著一個不大的、看似普通的書簍,裡麵已經整齊地碼放了他認為最核心、最致命的幾份原始卷宗——包括當年幾位關鍵“證人”前後矛盾的口供記錄初稿、對太子所謂“謀逆”物證來源模糊不清的記載、以及一份被刻意隱藏起來的、某位參與審訊官員私下表示案情存疑的密奏副本。
李大人傳來的警示密信,讓他意識到了滅頂之災近在眼前。他利用自己檔案司書記官的身份和對庫房管理漏洞的熟悉,找了個借口在傍晚時分留了下來,並設法支開了今晚在甲字庫門口值守的庫丁,偷偷潛入其中。
時間緊迫,他無法將所有卷宗帶走,那目標太大,極易暴露。他隻能爭分奪秒,篩選出最要害的部分,準備藏匿到庫房中一個他早年無意間發現的、極其隱蔽的夾牆暗格裡。那裡空間不大,但足以暫時存放這些救命稻草般的紙張。
他的手指因為緊張和快速動作而微微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旦被發現,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但他更知道,若讓這些記載著真相與冤屈的紙張被付之一炬,那才是真正的萬劫不複,對不起天地良心,也對不起李大人對他的信任和提拔。
就在他將最後一份關鍵卷宗放入書簍,準備搬動旁邊一個沉重的、看似裝飾用的石雕燈座以打開暗格時——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但在寂靜的庫房中卻顯得格外清晰的機括轉動聲,從大門方向傳來!
陸明渾身汗毛倒豎,猛地回頭!
隻見那厚重的包鐵木門,竟被人從外麵,無聲無息地打開了一道縫隙!一道漆黑、如同凝聚了所有夜色的身影,正從那縫隙中,如同液體般滑入!
四目相對!
陸明看到了那雙在黑暗中亮得嚇人、毫無人類感情的眸子!
影刃也看到了庫房內這個不該出現的人,以及他腳邊那裝滿卷宗的書簍!
殺意,瞬間如同實質的冰霜,彌漫了整個庫房!
“你……”陸明隻來得及吐出一個字,影刃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暴起,一道烏光直刺他的咽喉!速度快得超越視覺!
陸明隻是個文弱書生,哪裡躲得開這必殺的一擊?他眼睜睜看著那道死亡的光芒逼近,腦中一片空白,隻剩下無儘的悔恨與恐懼——終究,還是功虧一簣了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咻——!”
一道銳利的破空聲,從庫房另一側的陰影中激射而出!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撞擊在影刃刺出的烏光上!
“叮!”
火星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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