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通當”正是張世榮那個門生的產業。“還請老先生指點,這些代號,比如‘西山礦利’、‘漕運餘羨’、‘永盛車行’,通常所指為何?”
錢賬房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道:“貴人明鑒,這類暗語,各家有各家的規矩,不儘相同。但大抵脫不開一些套路。比如‘礦利’、‘鹽引’、‘漕羨’之類,多半指的是官麵上的油水,私下分潤。而用商號、車行、米鋪做代號,往往是為了掩蓋真實的收款方,可能指向某位官員的親眷,或者……就是官員本人另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份。”
他指著“永盛車行”道:“就像這車行,看似尋常,但若其東家是某位大人的小舅子,那這‘采買冬衣’的五萬兩,最終去了哪裡,就可想而知了。”
趙茂與身旁的李致賢交換了一個眼神,這與他們之前的推測吻合。
“那這些天乾地支配合數字,如‘甲辰三七’,又是何意?”李致賢追問。
“這個……多半是時間和人名的代號。”錢賬房努力回憶著,“‘甲辰’可能指年份,也可能指某個特定的人物或項目代號。後麵的數字,可能是序列,也可能是金額的簡化表示,需要看具體的密碼本……”
“密碼本?”趙茂抓住了關鍵。
“是,是。”錢賬房點頭,“這種複雜的暗語,通常都有一本對應的密碼冊子,記錄著每個代號對應的真實含義。沒有密碼本,單靠猜測,很難完全破譯。而且,為了保險,這密碼本可能還會時常更換。”
密碼本!趙茂和李致賢的心同時沉了一下。果然如此!張世榮如此謹慎,怎麼可能不設置最後一道保險?那本密碼本,必然被他藏在比賬冊更隱秘、更安全的地方,甚至可能隻有他一人知曉。
錢賬房提供的幫助有限,但確認了密碼本的存在,並驗證了他們部分推測的方向是正確的,這已是極大的進展。趙茂厚賞了錢老先生,並派人將他安全送回,叮囑其切勿泄露今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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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錢賬房後,密室內的氣氛有些沉悶。
“果然有密碼本……”李致賢歎了口氣,“如此一來,我們手中的賬目,價值大打折扣。除非能找到那本密碼冊子。”
趙茂眼神閃爍,腦海中飛快地權衡著:“密碼本必然在張世榮絕對掌控之中,獲取難度比賬冊更大。或許……我們可以嘗試從蘇氏這邊突破。張世榮與蘇氏資金往來密切,蘇氏那裡,會不會也有一套類似的,或者部分相同的密碼規則?甚至,蘇氏此次入京,會不會就與密碼本有關?”
這個推測極為大膽,但並非沒有可能。如果張世榮感覺風聲太緊,將密碼本轉移至宮外,交由信任的“白手套”蘇氏保管,是極有可能的!
就在這時,負責監視蘇氏箱子的手下急匆匆趕來回報,語氣帶著興奮與緊張:“大哥!查清楚了!那十口黑漆箱子沒有運往客棧,也沒有存入銀庫,而是在入城後,繞了幾條街,直接運進了……運進了‘隆昌號’銀樓的後院密庫!”
“隆昌號!”趙茂和李致賢同時站起身!
這正是之前趙茂手下查到的,與張世榮遠房侄兒有關聯、且有大額異常資金往來的那家銀樓!
一切似乎都串聯起來了!隆昌號是張世榮洗錢和運作黑金的重要據點,而那十口神秘的黑漆箱子,在蘇氏抵京後,不入客棧,直入隆昌號密庫!裡麵裝的,極有可能是張世榮轉移過來的巨額財富、秘密賬冊,甚至……就是那本至關重要的密碼本!
希望似乎再次燃起,但目標指向了守衛同樣森嚴的隆昌號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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