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緊閉,長長的睫毛上凝著細小的冰霜,讓她看起來不像活人,更像一尊巧奪天工的冰雪雕塑,陷入了一場無夢的沉眠。
她保持著盤膝而坐、五心向天的姿勢,雙手在膝上結著一個奇特而繁複的古老法印。一股強大、精純、凜冽到極致的冰寒劍意,如同實質的冰川寒流,正從她體內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這股劍意並非死物,而是帶著某種靈性,與整個寒髓玉洞、玄冰潭水的寒氣完美地交融在一起,仿佛她就是這方冰寒天地的核心,維持著這萬古不化的絕對冰封狀態。
更讓三人瞳孔驟縮、心神劇震的是,在這名絕美女子的心口位置,深深插著一柄約三尺長短、通體透明、如同由最純淨的萬載玄冰直接雕琢而成的短劍!短劍的劍身完全沒入了她的心口,隻留下一個造型古樸精致、同樣晶瑩剔透的劍柄裸露在外。而劍柄之上,鑲嵌著一顆淚滴形狀、散發著柔和而恒定月華光芒的寶石,那月華與冰窟的瑩白冷光交融,為這絕美而詭異的冰封畫麵增添了一抹淒清與神秘。
這絕非外力所致的創傷!那冰劍的氣息與女子身上散發的冰寒劍意同源同質,渾然一體,更像是一種……主動的、決絕的自我封印!以己身劍意為核心,以心口冰劍為樞紐,以整個寒髓玉洞的極寒靈氣為牢籠,將自己永恒地冰封於此!
“這……這是……傳說中的‘玄冰封魂,以劍鎮心’?!”蕭無情倒吸一口涼氣,那寒氣侵入肺腑讓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但眼中的震撼卻無以複加,“需要何等決絕的心誌,忍受何等可怕的孤寂與痛苦,才會選擇用這種方式來保存己身?她是在躲避什麼?還是在鎮壓什麼?”
石昊早已被這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隻是呆呆地望著那冰封中的仙子,仿佛靈魂都被那淒美而壯烈的場景凍結。
而墨影,在看清那女子容顏與裝束的刹那,整個人如遭雷擊,前世浩瀚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衝垮了理智的堤壩!一段早已塵封在歲月長河深處的身影,與眼前這冰封之人迅速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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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仙子……冷凝雪?!”她幾乎是失聲低語,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冷凝雪!前世與她淩霄劍尊、姬星玄等人齊名、屹立於玄黃大陸頂峰的絕代女修!一手太陰冰魄劍道出神入化,修為深不可測,性格清冷孤高,亦正亦邪,行事全憑本心,不屬任何宗門。她與淩霄雖同處一個時代,但交集不算多,關係談不上親密,卻也絕非敵人,更多是一種頂峰之上、互相知曉的淡淡欣賞。在前世那場導致淩霄身隕的驚天陷害與圍攻中,墨影(淩霄)的記憶裡,並未出現過冷凝雪的身影。她一直以為,這位驚才絕豔的月華仙子,要麼早已成功渡劫飛升上界,要麼便是在某處不為人知的秘境中坐化隕落。她萬萬沒有想到,竟會在這墜龍淵最深處、這匪夷所思的寒髓玉洞中,以如此震撼、如此決絕的方式,再見故人遺蛻!
她為何會在此地?以這種近乎自我了斷的方式冰封?那插入心口的冰魄劍,是自我了結的凶器,還是封印的關鍵?是遭受了無法治愈、瀕臨道消的致命重創?還是為了躲避某個無法抗衡的恐怖存在或劫難?亦或是……在這墜龍淵深處,守護著什麼驚天的秘密?
無數的疑問如同冰窟中驟然爆發的寒潮,瞬間充斥了墨影的腦海,讓她心神劇震,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她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示意蕭無情與石昊退後警戒,自己則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方玄冰靈液潭。越是靠近,那股冰寒劍意便越是凜冽刺骨,仿佛連神識都能凍結。她將混沌劍意悄然運轉於識海,護住心神,同時將神識凝聚成最纖細的一縷,如同探針般,極其謹慎地、一點一點地探向冰封中的冷凝雪,試圖探查她此刻的狀態。
生機近乎完全凝固,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又頑強地維係著一線不絕。神魂波動更是微不可查,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長眠。唯有那股強大的、如同亙古冰川般的冰寒劍意,如同最忠實的守衛,永恒地運轉著,維持著這具遺蛻般軀體的冰封狀態,也維係著那脆弱的生機之火不滅。而那柄插入心口的冰魄短劍,在墨影的感知中,並非毀滅的凶器,反而像是整個龐大冰封陣法的核心陣眼與唯一鑰匙,它封鎖了冷凝雪的一切,卻也以此為代價,維持著一種極度危險、極度脆弱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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