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髓玉洞內,危機暫緩,卻非解除。清冷如水的月華之光,源源不斷地從冷凝雪心口那柄冰晶長劍的寶石中流淌而出,與墨影以無上混沌劍意模擬、引動的太陰星力相互交織、融合,形成一層柔韌而穩固的冰藍色光暈,暫時彌合了冰封大陣上那些細微卻致命的裂痕,將內部狂躁的能量波動重新壓製下去。洞窟深處,那龍怨煞核不甘的嘶吼與衝擊,如同被拖回深海巨淵的孽龍,聲勢雖仍駭人,卻已漸趨低沉、模糊,被那重新煥發光芒的古老封印強行按回黑暗深處。
墨影緩緩收回劍指,環繞周身的無形劍意徐徐斂入體內。她睜開雙眼,眸中那通天徹地的混沌之色緩緩褪去,顯露出一絲因巨大心神消耗而產生的疲憊,臉色也略顯蒼白。但她眼神依舊銳利如淬火寒星,不見絲毫動搖。她側目看向冰封之中、麵容安詳幾如沉睡的冷凝雪,感知到對方的氣息在方才的共鳴中似乎略微平穩了一絲,但那生機之火,依舊微弱如風中殘燭,且仍在以一種緩慢卻不可逆的速度黯淡下去。心中並無半分輕鬆,反而愈發沉重。
“墨影前輩,封印暫時穩固住了?”蕭無情見狀,也收斂了周身激蕩的承負劍意,那柄古拙長劍發出低微清鳴後歸入鞘中。他走上前,語氣帶著關切與征詢。
“不過飲鴆止渴,聊勝於無罷了。”墨影搖了搖頭,聲音在清冷的洞窟中顯得格外凝重,“冷凝雪道友的神魂,早已與這封印大陣深度綁定,二者近乎一體。方才我以劍意與她殘念共鳴,雖能激發大陣潛力,暫時壓製煞核,卻也如同強提一口本元真氣,加劇了她所剩無幾的生機流逝。此法,至多能為我們爭取數個時辰,絕不可持久。”她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千年玄冰與厚重的寒髓玉壁,望向了洞窟之外,那煞氣衝天、宛若幽冥的墜龍淵核心地帶,“欲解此局,根除後患,必須在冷凝雪道友神魂徹底消散、封印徹底崩潰之前,找到那‘煞凝珠’,並將其徹底摧毀!”
“前輩已有眉目?”蕭無情立刻追問。
“八九不離十。”墨影語氣篤定,“煞凝珠乃是龍怨煞核曆經漫長歲月,吸納此地無邊怨煞死氣,凝結而成的至陰至邪核心,是其力量源泉與‘意識’中樞。此等核心之物,必藏於煞核本體最深處。”她略一停頓,說出自己的判斷,“而那龍怨煞核,脫胎於上古真龍隕落後的無儘怨念。真龍一身精華、龍珠、乃至神魂核心,多彙聚於顱骨之內。以此推斷,那煞凝珠乃至整個龍怨煞核的核心,十有八九,便潛藏於那中央龍骸的顱骨之中。”
蕭無情順著她的目光,仿佛也看到了那具即便死去萬載、依舊散發著滔天凶威的巨大龍骸,尤其是那猙獰的龍首所在。他眉頭緊緊鎖起,憂慮道:“前輩所言有理。隻是……且不論那龍骸附近煞氣濃度何等恐怖,單是洞外這滔天煞潮,以及那些在煞潮中遊弋的詭異陰影,便如同天塹。想要突破過去,接近龍骸,恐怕……”他話未說完,但那未儘之意已昭然若揭——此舉無異於以卵擊石,自投羅網。
“難如登天,九死一生。”墨影接過了他的話,語氣平靜地陳述出這殘酷的現實,然而話語中那股曆經磨礪、百折不回的堅定意誌,卻如磐石般不可動搖,“縱是刀山火海,幽冥絕地,我們也必須去闖上一闖。這不僅是為了你我三人眼下的生機,更是為了完成冷凝雪道友以生命為代價守護至今的遺誌,徹底斷絕這龍怨之患,阻止那東西掙脫封印,為禍世間。”她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洞察世事的睿智光芒,“況且,此事或許比我們想象的更為緊要。那龍怨煞核雖被封印於此,但其逸散的怨煞之力,無時無刻不在侵蝕、扭曲著整個墜龍淵的生態環境,甚至可能通過隱秘的地脈,將這股充滿毀滅與墮落的氣息擴散至更遠的地域。而暗影教團所謀劃的‘歸墟計劃’,旨在引動諸界寂滅之力,吞噬此方天地。這龍怨煞核所蘊含的極致怨念、死亡與毀滅氣息,豈非正是他們求之不得的‘上佳養分’?摧毀此核,斷了他們的念想,或許也能從側麵挫敗其‘歸墟計劃’的一環。”
蕭無情聞言,身軀猛地一震,瞳孔微縮。他之前隻慮及眼前危局與冷凝雪的托付,此刻經墨影點醒,立刻將此事與對抗“歸墟”的宏大背景聯係了起來。這已不再是單純的秘境探險或個人恩仇,而是牽扯到對抗滅世陰謀、守護一方天地的關鍵一環!其中的分量,陡然增加了何止百倍!
再無絲毫猶豫,胸中一股熱血與責任交織升騰,蕭無情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雜念,眼中隻剩下澄澈而決然的戰意:“晚輩明白了!前輩,無論前路如何凶險,蕭無情誓死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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