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淩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艦橋，又是如何穿過那些戒備森嚴的通道的。他的大腦被蒂莫娜最後那句“請原諒我這次的任性”以及關於王源班長二人下落的沉重消息攪得一片混亂。
憤怒、不解、擔憂，還有一絲同為淪落人的悲涼，種種情緒在他心中交織、衝撞，卻找不到一個出口。
直到他回到自己在軍事委員會總部那個簡陋、幾乎沒有任何個人物品的臨時宿舍，反手鎖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金屬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時，那股強撐著的力氣才驟然消散。
他抬起手，看著手腕上那個看似普通的腕表——【233型實驗式時空穿越者服務係統（邇杉珊）】。這是導致一切的根源，也是他現在唯一能抓住的、與故鄉相連的東西。
“邇杉珊，”
他聲音沙啞地開口，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一絲希冀，
“你都聽到了，對吧？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蒂莫娜少校……她到底想做什麼？她說的‘任性’是什麼意思？還有，王源班長他們……真的沒有任何線索嗎？”
往常，無論他提出什麼問題，哪怕是再無厘頭、再天馬行空，邇杉珊總會立刻給出回應，有時是精準的數據分析，有時是帶著吐槽性質的解答，有時甚至會因為他的某些“愚蠢”問題而氣得彈出(╯°□°）╯︵┻━┻之類的顏文字。
但這一次，沒有。
係統界麵依舊穩定地投射在視網膜上，各項數據正常流轉，能量讀數平穩，任務列表清晰……唯獨，沒有那個熟悉的聲音，沒有那個時而冷靜、時而跳脫的AI娘的任何回應。
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他自己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在狹小的宿舍內回蕩。
“邇杉珊？”
雲淩皺起眉，再次呼喚，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係統故障了？不可能，界麵顯示一切正常。那為什麼……
他嘗試換了一種方式：
“係統，調取關於‘惡魔號’瑪拉·蒂莫娜少校在聯邦服役期間的公開記錄，分析其行為模式與當前舉動之間的潛在邏輯關聯。”
【指令已接收。正在檢索相關數據庫……檢索完成。相關信息受到《聯邦機密信息保護法》第7章第3條限製，權限不足，無法訪問。】
冰冷的、毫無感情的係統提示音響起，完全不是邇杉珊往常那種帶著人性化語調的回應。
“權限不足？”
雲淩的心沉了下去。他隻是一個列兵，權限低是事實，但以往邇杉珊至少會嘗試繞開一些非核心限製，或者用她自己的方式給出一些暗示。這種公事公辦的、機械的拒絕，是前所未有的。
“那關於王源班長和薩尼斯列兵的最後信號標記呢？哪怕隻是大概的時空擾動範圍？”
他不甘心地追問。
【相關數據在穿越事件中嚴重損毀，且受到未知時空乾擾效應影響，無法進行有效溯源分析。】
依舊是冰冷的回答。
雲淩靠在門板上，仰起頭，閉上眼睛，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感席卷了他。
蒂莫娜少校諱莫如深，用“任性”來搪塞他，背後顯然隱藏著遠超他權限和理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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