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一種奇特的節奏中流逝。白天的舊源石工坊相對安靜,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為生存努力,或是舔舐傷口。
拉維妮婭會外出打探消息,每次回來都帶回一些令人不安的情報——關於“白色惡魔”的傳聞愈演愈烈,各大家族的搜查網正在收緊,懸賞金額高得足以讓任何亡命之徒瘋狂。
她也會帶回一些食物和必需品,動作越來越熟練,眼神裡的怯懦逐漸被一種堅毅取代。
雲淩的傷勢在緩慢恢複,但他那身乳白色的裝甲卻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最初布滿裂痕和焦黑凹坑的部位,此刻正被一層流動的銀色微光覆蓋,如同無數微小的銀色工蟻在辛勤勞作。
納米機器人正按照預設程序,默默地搬運著材料,修複著破損的結構。這個過程幾乎無聲,隻有在極近的距離下,才能聽到細微的、如同沙礫流動的嗡嗡聲。他不需要額外的工具,隻需要提供能量和時間。
此刻,他正靠坐在牆邊,戰術目鏡投射出微弱的光束,掃描著肩甲上一道最深的裂痕。納米修複層正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填補著缺口,受損的複合裝甲層正在重新編織。
他偶爾會調整一下修複的優先級,將有限的納米資源優先用於保證關節活動和動力核心防護等關鍵功能。
切利尼娜接替了雲淩大部分的內部警戒任務。她像一道灰色的影子,無聲地在工坊內移動,檢查每一個出入口,聆聽外麵的動靜。她的目光偶爾會掠過雲淩身上那流動的銀色微光,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但很快便恢複平靜。
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屏障,讓貝拉能夠獲得些許安全感。貝拉依舊沉默,但不再像最初那樣完全封閉自己。
她開始觀察,目光追隨著切利尼娜的身影,偶爾也會偷偷看向雲淩,尤其是當他身上那層“會自己動的銀色東西”亮起時,她那雙棕色的大眼睛裡會流露出孩子本能的好奇。
拉普蘭德是最大的變數。她似乎有無窮的精力,無法長時間安靜待著。除了日常挑釁切利尼娜之外,她開始對雲淩那些“小玩具”表現出濃厚的興趣,尤其是這身會自己修複的裝甲。
“喂,鐵罐頭,”
她又一次湊到正在監控修複進度的雲淩身邊,異色瞳緊緊盯著他肩甲上那如同活物般蠕動的銀色光澤,語氣裡充滿了發現新玩具的興奮,
“你這身皮……還會自己長好?砍掉一塊是不是也能長出來?讓我試試?”
說著,她真的用手指彈了彈腰間的劍柄,發出清脆的聲響,眼神躍躍欲試。
雲淩的戰術目鏡轉向她,藍光穩定,但聲音透過呼吸器帶著一絲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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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這是修複,不是再生。而且,請不要嘗試。”
他言簡意賅地斷絕了她的危險念頭。納米修複功能需要消耗儲備材料和能量,可不是用來給她做破壞性測試的。
“嘖,沒勁。”
拉普蘭德撇撇嘴,但視線依舊黏在那些流動的納米機器人上,仿佛在觀察一種奇特的生物,
“那它怕不怕鏽?要不要我幫你澆點水?或者用火烤烤看?”
她開始提出各種不靠譜的“測試方案”,顯然把這當成了新的娛樂項目。
雲淩決定不接話,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目鏡顯示的修複數據上。他知道,跟這個瘋子講科學原理是對牛彈琴。最好的應對就是無視。
拉普蘭德見他不理自己,也不惱,反而覺得更有趣。她繞著雲淩走了半圈,突然伸手,速度快得帶起殘影,想去觸碰他胸甲上一處剛剛修複完畢、還泛著新金屬光澤的區域。
“啪!”
她的手在半空被另一隻戴著黑色半指手套的手穩穩抓住腕部。切利尼娜不知何時出現在旁邊,眼神冰冷:
“別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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