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拍打著殘破的車體，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整合運動最頂尖的三人——雲淩、塔露拉、愛國者，呈戰鬥隊形，謹慎地靠近了這個來自異界的鋼鐵造物。
濃煙已漸趨微弱，但那股混合了燃燒不充分的柴油、熔融塑料、燒焦電路以及……某種熟肉的詭異焦糊氣味，依舊濃烈得令人作嘔。
“保持警戒。”
塔露拉低聲道，她的劍已半出鞘，灰色眼眸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白茫茫的雪原，以及這輛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鋼鐵殘骸。它側翻的姿態如同一條垂死的鋼鐵巨蟲，斷裂的履帶無力地深陷在雪中。
愛國者如同一座移動的堡壘，沉默地立於最前方，他那巨大的身軀和厚重的盾牌構成了最可靠的屏障。麵甲下傳來的沉重呼吸聲，是他高度戒備的證明。
雲淩強忍著胃部的不適和腦海中翻騰的噩夢景象，金色的瞳孔透過戰術目鏡，仔細掃描著車體。
“沒有外部武器掛載，側麵有射擊孔……這應該是一輛運兵車。”
他冷靜地分析著，聲音因戴著呼吸器而顯得有些沉悶，
“結構嚴重損毀，但主要的破壞似乎來自內部……某種高溫能量泄露或爆炸。”
他指了指車體尾部一個不規則的、邊緣呈熔融狀態的破口。
“從這裡進入。”
塔露拉點頭，源石技藝微微湧動，一縷纖細卻極度高溫的火焰如同切割刀般，精準而迅速地擴大了那個破口，融化的金屬滴落在雪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一股更濃烈、更難以形容的惡臭從破口內洶湧而出。
雲淩第一個側身鑽了進去。車內一片狼藉，光線昏暗，隻有破損線路偶爾閃爍的電火花提供著些許照明。車廂內壁布滿了煙熏火燎的痕跡，座椅被掀翻，各種他不認識的、燒毀的電子設備散落一地。
空的。
這是他的第一印象。運兵艙裡空空如也，沒有想象中的士兵遺體，沒有武器，沒有補給箱。隻有戰鬥和毀滅後的混亂，卻唯獨缺少了“人”的存在。
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駕駛室。”
他沉聲對跟進來的塔露拉說道。
兩人小心翼翼地越過障礙，來到駕駛艙門前。門因變形而卡死，塔露拉再次用火焰熔斷了門軸。
當門被強行拉開的那一刻，即使是身經百戰的塔露拉，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駕駛座上，有一具“遺體”。
如果那還能被稱為遺體的話。
它穿著一種未知材質的、深綠色作戰服，但腰部以上……消失了。不是被斬斷，而是像被極高溫的射流或者能量束瞬間氣化、熔毀。
殘留的下半身依舊被安全帶固定在座位上，雙腿因劇烈的肌肉痙攣而扭曲成一個痛苦的姿勢。斷口處一片焦黑，呈現出琉璃化的質感，甚至能看到部分被瞬間燒熔又凝固的骨骼和金屬椅架融合在一起。
沒有血，因為極高的溫度瞬間封堵了一切。
隻有一股蛋白質徹底燒焦後令人窒息的臭味，混合著熔融金屬和塑料的氣味，凝固在這狹小的空間裡。
“……這是什麼力量？”
塔露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見過戰場上的各種死狀，但如此乾淨利落、又如此殘酷的“抹除”，超出了她的認知。
雲淩沒有回答。他的胃裡翻江倒海，夢魘中的畫麵——士兵汽化、坦克熔解——與眼前的景象完美重疊。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戰術目鏡瘋狂掃描著駕駛艙的每一個角落。
為什麼隻有駕駛員？其他成員呢？這輛車遭遇了什麼？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副駕駛座位下方，一個半開的、被熏得漆黑的金屬儲物盒。盒子有被暴力撬開的痕跡，但裡麵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東西。
他蹲下身，不顧汙穢，伸手進去摸索。指尖觸碰到了一種不同於冰冷金屬的、略帶柔韌的材質。
是一本書。或者說，一本筆記本。它被刻意塞在了最深處，封麵是某種合成皮革，邊緣已被高溫烤得卷曲發黑，但主體似乎奇跡般地保存了下來。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筆記本的瞬間，腦海中，係統娘邇杉珊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尖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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