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堡的城牆在晨曦中顯露出它猙獰的輪廓,黑沉沉的巨石壘砌的牆體高達五丈,經曆多年風霜戰火,布滿斑駁痕跡,卻更添幾分肅殺。城頭守軍的兵刃在微弱的晨光下反射著寒光,數量明顯多於平常,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林楓的五百人儀仗隊在距離城門一裡外停下。旌旗招展,甲胄鮮明,雖人數不多,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儀。林楓端坐於戰馬之上,遙望城門。城門緊閉,吊橋高懸,完全不似迎接上官巡視的姿態。
“殿下,情形不對。”護衛統領策馬靠近,低聲道,手已按在了刀柄上。身後的五百騎兵也悄然調整陣型,呈防禦姿態。
林楓神色不變,仿佛早已預料。“無妨,看他們如何演這出戲。”
話音剛落,城頭上出現了一群人,為首者正是臨淵堡主韓雄。他全身披掛,按劍而立,身旁簇擁著麾下將領以及那名蠻族千夫長巴圖爾——後者雖換了燕人服飾,但那彪悍的氣質與周圍格格不入。
“平北王殿下!”韓雄的聲音借助城樓的結構,洪鐘般傳了下來,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倨傲,“末將甲胄在身,不便全禮,還望殿下恕罪!”
林楓抬了抬手,示意他繼續。
韓雄深吸一口氣,朗聲道:“殿下遠來辛苦!隻是我臨淵堡地處邊陲,近日探知有蠻族殘部在附近活動,為保殿下萬全,可否請殿下輕裝簡從,隻帶十名護衛入城?末將已在堡內備下酒宴,為殿下接風洗塵!”
此言一出,林楓身後眾護衛皆露怒容。隻帶十人入城,這與自投羅網何異?
林楓卻笑了,笑聲清朗,穿透晨霧,清晰地傳到城頭每一個人耳中:“韓堡主真是忠心可嘉,為本王安危考量至此。”
他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變冷,如同冰棱碎裂:“隻是,本王倒想問問韓堡主,你身邊那位,身著我大燕服飾,卻掩不住一身羊膻味的壯士,可是來自草原的客人?不知忽爾術大酋長派他前來,是與你商議何事?是商討如何‘保本王萬全’,還是商討如何裡應外合,取本王性命,獻這臨淵堡於蠻族?”
一席話,石破天驚!
城頭上,韓雄臉色瞬間煞白,他身邊的將領們一陣騷動,皆麵露驚駭。巴圖爾更是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手按向了腰間的彎刀。他們自以為隱秘的勾結,竟早已被對方洞悉!
“殿下!休要血口噴人!”韓雄強自鎮定,厲聲喝道,“此人乃是…乃是末將招攬的邊地勇士!殿下無憑無據,豈可汙蔑末將通敵!”
“要證據?”林楓眼神銳利如刀,掃過城頭,“本王入城之後,自會讓你心服口服。但現在,韓雄,本王隻問你一句,開城,還是不開?”
最後的遮羞布被撕下,韓雄已知再無轉圜餘地。他臉上肌肉扭曲,猛地拔出佩劍,指向城下:“林楓!你逼人太甚!真當我臨淵堡怕了你不成?這城,今日就不開了!有本事,你就來攻!”
“冥頑不靈。”林楓冷冷吐出四個字,不再多看城頭一眼,撥轉馬頭。
幾乎在他轉身的同時,三支響箭帶著淒厲的尖嘯,從他身後的儀仗隊中射向天空,炸開三朵醒目的紅色煙雲。
信號!
下一刻,大地開始微微震動。首先出現的是從儀仗隊兩側樹林中湧出的重甲步兵,盾牌如牆,長矛如林,正是周莽麾下最精銳的陷陣營,人數竟有上千!他們顯然早已秘密運動至此,潛伏多時。
緊接著,地平線上煙塵滾滾,如同席卷的浪潮。趙虎親率的東線軍團主力,騎兵在前,步卒在後,以戰鬥隊形,浩浩蕩蕩向臨淵堡壓來!人數逾萬,旌旗蔽空!
而這還沒結束。在臨淵堡的側後方,一處原本看似平靜的山坳裡,突然立起了無數旗幟,雖看不清具體人數,但那揚起的塵土和隱約傳來的戰鼓聲,表明那裡也埋伏著一支不容小覷的軍隊。
轉眼之間,臨淵堡已被三麵合圍!兵威之盛,讓城頭守軍儘皆變色,剛剛還鼓噪不已的士氣,瞬間跌入穀底。
韓雄目瞪口呆地看著城外瞬息萬變的局勢,手腳冰涼。他原以為林楓隻帶了五百人,自信可以憑借堅城將其拿下或逼退,卻沒想到對方早已布下天羅地網!那五百人,根本就是誘他現出原形的魚餌!
“堡…堡主…怎麼辦?”旁邊的絡腮胡將領聲音發顫。
巴圖爾更是麵色慘然,用蠻語急促地道:“我們中計了!必須立刻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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