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在一旁看著,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大概能猜到父皇為何如此——定是仙師之前提及於謙力挽狂瀾、保全社稷的功績,讓父皇對此人產生了極大的好感和好奇,甚至帶著一種“提前投資”和“看看救命恩人長啥樣”的微妙心理。
隻是這態度轉變之突兀,反差之巨大,著實讓人有點忍俊不禁。
果然,朱元璋下一句話,更是讓所有人差點驚掉下巴:
“於謙啊,咱看你是個能擔事的。如今朝局紛亂,皇帝…嗯,暫時不頂用了。這樣,你先別乾那個兵部侍郎了。”
於謙心頭一緊,果然還是……
卻聽朱元璋繼續用那“和藹可親”的語氣說道:“咱看,你先署理兵部尚書事,把京營、九邊的防務給咱抓起來。兵部尚書何在!”
被點到名的原兵部尚書鄺埜連忙出列:“臣在!”
“你年紀也大了,受了驚嚇,先休息幾天,給於謙打個下手,把情況交接清楚。”朱元璋吩咐得理所當然,仿佛隻是讓人幫忙搬個家。
鄺埜哪敢有異議,連忙躬身:“臣遵旨!”
於謙徹底懵了。
這就升了?署理兵部?在如此詭異的情形下?因為太祖爺問了問家常,覺得他“是個實在人”?
朱元璋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安排,又補充道:“好好乾,別怕得罪人。有什麼難處,可以直接…嗯,可以跟英國公他們商量。總之,北邊的瓦剌,給咱盯緊了!京營的兵,給咱練起來!錢糧器械,該要的要,該催的催!再出什麼紕漏…”
他語氣陡然轉冷,掃了一眼地上的朱祁鎮和禦階旁王振的屍首:“這就是榜樣!”
於謙一個激靈,連忙壓下心中的萬千疑惑與荒謬感,深深叩首:“臣於謙,領旨謝恩!必當竭儘駑鈍,不負陛下重托!”
聲音帶著激動,更帶著無儘迷茫——今天這朝堂,也太刺激了!
可朱元璋對於謙這番“和藹可親”的噓寒問暖與破格提拔,已經讓滿朝文武驚掉了下巴,感覺像是洪武大帝被人掉了包。
然而,這位太祖爺接下來的操作,更是讓他們徹底懷疑今天是不是集體中了什麼致幻的邪術。
隻見朱元璋沉吟片刻,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要緊事,對著依舊跪在下麵、腦子還有點發懵的於謙開口道:
“哦,對了。你媳婦兒,操持家務,養育子女,輔佐丈夫,也不容易。咱不能光提拔你,讓她在後頭乾看著。”
他轉頭,對旁邊一個早就嚇得魂不附體司禮監秉筆太監吩咐道:
“擬旨!於謙之妻,賢良淑德,敕封…嗯,就封‘貞懿夫人’吧,享三品誥命俸祿。再賜內帑絲綢十匹,珍珠一斛,算是咱給賢內助的一點心意。”
那秉筆太監手抖得跟篩糠似的,連滾爬帶地應下:“奴…奴婢遵旨!”
於謙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連忙叩首:“陛下!內子拙荊,不過尋常婦人,焉敢受此厚封?臣…”
“讓你受著就受著!”
朱元璋一瞪眼,那股子“和藹”瞬間收了七八分,變回了熟悉的洪武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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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賞罰分明!你媳婦替你穩住後方,讓你能安心為朝廷辦事,這就是功勞!”
不等目瞪口呆的於謙和眾臣緩過神,朱元璋手指輕輕敲了敲禦案。
“對了,於謙,你母親身體可還康健?現今在何處頤養天年?”
於謙心頭又是一跳,老實答道:“回陛下,臣母董氏年近古稀,托陛下洪福,身子尚算硬朗,如今仍在錢塘故裡安居。”
“嗯,好,好啊!”
朱元璋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聲音也提高了幾分,讓殿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常言道,子不教,父之過。你能有今日這份為國擔當的膽識和才學,必是令堂多年悉心教誨、砥節礪行之功!慈母嚴教,乃出忠良。賢母之功,不可不賞!”
他目光掃向那位可憐的秉筆太監,吩咐道:
“再加一道旨意!於謙之母董氏,淑德賢明,教子有方,為國家育此棟梁,功在社稷!特敕封為‘賢德夫人’,享從二品誥命俸祿!
賜宮緞十端,白玉如意一柄,壽字金錠百兩,著浙江布政使司及錢塘縣令妥為存問照料,彰揚母儀,以勵天下為父母者!”
這道旨意一下,殿中的竊竊私語聲幾乎要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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