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繼平盯著那串腳印,腳步未動。他蹲下身,指尖輕觸地麵,泥土濕冷,卻無腐朽之氣。腳印邊緣整齊,像是被某種銳利之物壓出,五趾末端鉤痕深陷,仿佛能摳進石縫。他緩緩收回手,袖中短匕已滑至掌心。
三丈外,腳印戛然而止,前方是一片灰褐色的腐土,寸草不生,踩上去會輕微下陷。他沒靠近,隻將靈力沉入右足,借力微彈,身形後撤半步。幾乎同時,腐土表麵裂開一道細縫,黑霧自地底湧出,帶著一股鐵鏽與黴爛混合的氣息。
霧氣升騰不過尺高,便凝成一片低伏的屏障。緊接著,地麵崩裂,一隻形似蜥蜴的妖物猛然躍出,三目赤紅,背脊覆滿骨甲,尾部如鞭橫掃,直取張繼平麵門。
他早有防備,足尖一點,向左斜掠兩丈。右手一揚,符紙脫指而出,在空中燃起火光。火焰映照刹那,妖物動作微滯,三目齊眨,瞳孔收縮如針。
張繼平借機看清其關節活動軌跡——前肢發力迅猛,但腰身轉動遲緩,每次轉向需半息時間調整重心。他迅速從包袱中摸出一枚爆炎彈,握在左手,隨時準備投擲。
妖物落地未穩,發出一聲尖嘯,尾部再次橫掃,撞上一棵碗口粗的樹乾。木屑飛濺,樹乾從中斷裂,倒向張繼平退路方向。與此同時,它口中噴出一團墨綠色液體,落地即冒白煙,腐蝕出數個坑洞。
張繼平躍身避過倒樹,左臂一振,爆炎彈甩出,砸在妖物側腹。轟然一聲,火光炸開,骨甲被掀去一塊,露出底下暗紫色皮肉。妖物痛嘶,翻滾後退,三目緊盯張繼平,不再貿然進攻。
他趁機環顧四周。林間光線昏暗,樹影交錯,無法判斷是否有援手可尋。更糟的是,神識探出僅三丈便受阻,像是被一層無形薄膜壓製。他抬手按住胸口玉牌,那股發燙感仍未消退,此刻竟微微震動起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低鳴,音調扭曲,不像野獸,倒似某種金屬刮擦石壁。接著是第二聲,從左側響起。第三聲來自背後。
三隻。
張繼平眼神一凜。他迅速退至一塊凸起的岩石後,背靠石壁,將神戒貼於掌心。銅片微溫,內裡沉寂之力緩緩滲入經絡,驅散了黑霧帶來的昏沉感。他不敢開啟太多,怕金線浮現引來更多注意,隻引一絲助力穩住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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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樹叢晃動,第二隻妖物現身,體型略小,但爪尖泛著幽藍光澤,顯然帶毒。它並未衝上,而是繞向側麵,與先前受傷那隻形成夾角。第三隻尚未露麵,但空氣中多了股腥風,正從後方逼近。
張繼平右手持匕,左手再取一枚爆炎彈。他知道不能再等。猛然蹬地,朝前方空地疾衝,意圖強行突破包圍圈。剛奔出五步,身後枯葉驟響,第三隻妖物自地下破土而出,直撲其背。
他旋身揮匕,刀鋒劃過妖物脖頸,濺出黑血。可這一停頓,左右兩側妖物已包抄到位。左側那隻猛然躍起,前爪拍落;右側則噴出毒液,封鎖退路。
張繼平咬牙,將爆炎彈擲向左側,借爆炸氣浪推動身體後躍,翻身落在一根橫枝上。樹枝微顫,承重尚可。他居高臨下掃視戰場,三隻妖物已聚攏,呈三角之勢圍住樹下,三對六眼齊齊向上盯來。
它們不動,也不吼,隻是靜靜仰視,仿佛在等待什麼。
張繼平呼吸放緩,手指摩挲著短匕刃口。他注意到中間那隻妖物右爪纏著一段布條,顏色暗紅,與他在斷手旁撿到的那塊極為相似。他心頭一緊,目光移向懷中地圖——那條通往“歸墟”的岔路,是否本就是為引人至此?
玉牌再度發燙,他低頭一看,表麵浮現出一行新字:
【任務更新:確認妖邪數量,上報特征】
【臨時追加獎勵:貢獻值一百】
他冷笑。這已不是簡單的任務修改,而是有人在實時監控他的行動,並不斷追加指令。執法堂不會做這種事,除非……背後另有其人。
他正欲收起玉牌,忽覺頭頂樹枝一沉。
抬頭瞬間,一隻妖物竟已攀上樹冠,不知何時繞後潛行而至。它三目鎖定張繼平,尾部蓄力,猛然抽下。
張繼平急閃,樹枝應聲斷裂。他墜向地麵,堪在落地前擰身翻滾,卸去衝力。還未站穩,三隻妖物同時發動進攻。一隻撲麵,雙爪直取咽喉;一隻橫掃尾鞭,逼他無法側移;最後一隻則悄然繞至身後,利爪高舉。
他猛蹬地麵,向斜前方躍出,手中短匕反手刺出,逼退後襲之敵。但這一擊用儘全力,落地時右膝一軟,單膝觸地。三隻妖物立刻收緊陣型,步步逼近,不再給他喘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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