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將林一的擔架小心地安置在岩洞最深處、最安全的角落,
讓那團寶貴的淡金色光暈儘可能照亮大半個洞穴。
老貓和跳鼠用找到的碎石和破損的帆布,將洞口進一步封堵,
隻留下幾個不易察覺的縫隙用於觀察和透氣。
阿倫則用探棍仔細敲打檢查了洞壁和地麵,確認沒有隱藏的裂縫或空洞。
艾米給每人分發了最後一點提神藥劑和水分,安排老貓守第一班夜,
其他人則抓緊時間,背靠著冰冷的岩壁,
試圖在絕對的不安和疲憊中,爭取一點寶貴的休息。
黑暗被隔絕在外,洞內隻有林一淨化器穩定而微弱的光芒,以及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長時間的緊張、跋涉和精神對抗帶來的疲憊,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
即使身處險地,也很快將阿倫、跳鼠和受傷的老槍拖入了斷斷續續、極不安穩的淺眠。
艾米強迫自己保持清醒,配合著守夜的老貓,
警覺地傾聽著洞口外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時間在死寂與壓抑中緩慢流逝。
洞外,屬於“舊日墳場”的夜晚,似乎比白天更加“活躍”。
風聲中開始夾雜進更多難以名狀的、遙遠的嗥叫、
摩擦和仿佛巨物移動的沉悶聲響,時有時無,方向飄忽。
空氣中那股甜腥腐敗的氣息,似乎也變得更加濃鬱、粘稠。
就在午夜前後,守夜的艾米(她替換了老貓)忽然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心悸。
不是聲音,也不是景象,而是一種……“缺失”感。她猛地抬頭,看向洞口方向。
洞內,林一淨化器散發的那圈淡金色光暈,不知何時,竟然……黯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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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閃爍,不是熄滅,而是一種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吸收”、“稀釋”般,緩慢而堅定地變暗、收縮!
原本能照亮一米多的範圍,此刻隻剩下緊緊包裹著林一身體輪廓的、薄薄一層光膜,而且還在持續減弱!
與此同時,那透過洞口縫隙傳來的、極其微弱的外界聲響——風聲、遠處的怪聲——
也仿佛被一層厚厚的棉花捂住,迅速衰減,
歸於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絕對的“靜”。
不是無聲,是“聲音”本身被剝奪、被吞噬的感覺!
“醒醒!有情況!”艾米低喝一聲,同時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注射弩”。
阿倫、老貓、跳鼠瞬間驚醒,迷茫的眼神在接觸到洞內迅速消退的光明,
還有那片詭異的、吞噬聲音的寂靜時,立刻被驚懼取代。
老槍也掙紮著撐起身體,深陷的眼窩死死盯著洞口方向,枯瘦的手指抓住了身旁的一塊石頭。
“光……在被吃掉……聲音也是……”
跳鼠的聲音帶著哭腔,在迅速變得“稀薄”的空氣中,聽起來模糊而遙遠。
就在林一身上最後那層光膜也即將熄滅,洞內即將被絕對黑暗和寂靜吞噬的刹那——
“滋啦——!”
一聲尖銳、短促、仿佛強電流擊穿空氣、又帶著生物痛苦嘶鳴的怪響,猛地從洞口被封堵的縫隙外爆開!
與此同時,堵在洞口的一塊石頭,仿佛被無形的重錘擊中,
猛地向內凸起、變形,表麵瞬間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不反射任何光線的、純粹的漆黑物質,
那物質還在如同有生命的瀝青般,沿著石頭的縫隙,向洞內緩慢地“流淌”而入!
伴隨著這“流淌”的漆黑,洞內最後一點光線和聲音的“殘響”也被徹底掐滅。
絕對的黑暗,絕對的寂靜,如同實質的冰冷海水,瞬間淹沒了所有人!
視覺歸零。聽覺歸零。甚至連皮膚對氣流的感知,
對溫度的感知,都在迅速變得遲鈍、模糊。
隻有那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混合了臭氧、腐敗和某種更深層“空無”的氣味,
如同宣告死亡的旗幟,彌漫在每一寸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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