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弈依言前往百煉閣內坊。內坊與外坊截然不同,環境清幽了許多,一座座獨立的煉器室依著地火脈絡修建,不時傳出沉悶的鍛打聲和強烈的靈氣波動。
打聽之下,才知道劉冶大師口中的“李大師”名為李鐵崖,在內坊是出了名的脾氣古怪、性情孤僻。他煉器水平極高,據說距離煉器大師僅一步之遙,但卻極少收徒,嫌麻煩。現有的幾個學徒也都受不了他的嚴苛和古怪,跑的跑,散的散。
林弈找到李鐵崖的煉器室時,隻見門外堆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礦石廢料,幾乎無處下腳。煉器室內傳來叮叮當當極有韻律的鍛打聲,時而急促如暴雨,時而緩慢如悶雷。
他站在門外,恭敬等候。直到裡麵的鍛打聲告一段落,才揚聲道:“晚輩林弈,受外坊劉冶大師推薦,特來拜見李大師。”
裡麵沉默了片刻,傳來一個沙啞而不耐煩的聲音:“劉冶?那小子又給老子找麻煩!滾進來!”
林弈推門而入,一股熱浪夾雜著濃烈的金屬腥氣撲麵而來。煉器室內頗為雜亂,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青銅鍛台,連接著地火口。一個身材高大、卻有些佝僂的老者,正赤著上身,露出精壯黝黑、布滿燙傷疤痕的肌肉,手持一柄誇張的黑色鍛錘,審視著鍛台上一條燒得通紅、即將成型的金屬臂鎧。
老者頭發灰白,亂糟糟地束在腦後,麵容古拙,眼神銳利如鷹,掃了林弈一眼,如同打量一塊礦石:“煉氣六層?五行偽靈根?劉冶那小子是覺得老子這裡是廢料回收站嗎?”
話語毫不客氣。
林弈不卑不亢,行禮道:“晚輩雖靈根不佳,但一心向器,懇請大師給一個機會。”
“機會?”李鐵崖嗤笑一聲,隨手從角落拿起一塊人頭大小、黑黢黢、毫不起眼的礦石扔到林弈麵前,“認識這是什麼嗎?說出它的名字、特性、三種以上的熔煉方法、適合煉製何種法器。說對了,留下打雜。說錯了,滾蛋。”
這分明是刁難!這塊礦石靈氣內斂至極,外表毫無特征,即便是經驗豐富的煉器師,也需仔細鑒定才能判斷,何況一個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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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弈卻並未慌張。他走上前,並未用手去摸(礦石還殘留高溫),而是緩緩閉上眼,神識如同觸須般探出,輕輕包裹住那塊礦石。
同時,他暗中運轉《金石鍛骨訣》的“以神感金”之法,並將一絲微弱的劍意融入神識之中——劍意本就極端凝練,用於感知,竟有奇效!
在他的感知中,那塊黑黢黢的礦石內部,仿佛有無數細密的金色星點在緩緩流動,結構異常穩定,帶著一股沉凝、厚重、卻又隱含銳意的奇特質感。
片刻後,他睜開眼,肯定地說道:“此乃‘沉星鐵’,特性沉凝厚重,結構穩定,能有效導引和穩定靈力,但熔點極高,極難提煉。熔煉需以地心炎火輔以金係靈粉催化,或以癸水真元慢慢浸潤剝離雜質,亦可用極寒冰焰冷熱交替淬煉其核。適合煉製盾牌、重甲、陣盤基座等注重穩固和靈力傳導的法器。”
李鐵崖原本不耐煩的眼神,漸漸變得驚訝,最後化為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林弈說的,絲毫不差!甚至那三種熔煉方法,有兩種都是極為偏門卻有效的古法,尋常煉器師根本不知!
“你…如何得知?”李鐵崖盯著林弈,目光銳利,仿佛要將他看穿,“特別是那癸水真元和極寒冰焰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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