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作監的古物庫比薑小勺想象的要大得多。
第一天他隻是走馬觀花,第二天開始認真清點,才發現這地方簡直是個寶庫——當然,是埋在灰塵裡的寶庫。除了那卷《天工遺策·補錄》,他還陸續翻出了不少好東西:
一把鏽跡斑斑但結構精妙的青銅鎖,鎖芯有七重機關,公輸啟見了直呼“巧奪天工”;
一遝寫在羊皮上的星圖,標注著許多現代天文學都未記錄的星辰;
幾個陶罐裡裝著不明藥材,雖然乾枯了,但依然散發著淡淡藥香;
最奇怪的是一個巴掌大的銅盒,裡麵裝著……幾片已經碳化的葉子。薑小勺湊近聞了聞,居然有股熟悉的薯片味?
“這不可能吧?”他嘀咕著,“唐代哪有薯片?”
但懷中的七星玉璧微微發燙,似乎在對這些“古物”做出反應。薑小勺漸漸摸出規律:凡是玉璧有反應的,都是天工一脈的遺物;沒反應的,就是普通古物。
第三天下午,他正在整理一堆竹簡時,庫房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將作監低級官吏的青色袍服,手裡提著個食盒。看到薑小勺,他愣了一下,然後行禮:“您就是新來的薑天工吧?下官趙七,是少監大人派來給您送飯的。”
薑小勺這才想起自己午飯還沒吃。接過食盒打開,裡麵是兩碟素菜、一碗米飯,還有……一包用油紙包著的、金黃色的薄片?
趙七撓頭:“這是少監大人特意吩咐加的,說是西域來的新奇吃食,叫‘薯蕷片’。您嘗嘗?”
薑小勺拿起一片,咬了一口。酥脆,鹹香,帶著淡淡的油脂味——這他媽就是薯片!雖然調味原始了點,但絕對是薯片!
“這……真是西域來的?”他強作鎮定。
“說是大食商人帶來的,最近長安可流行了。”趙七興致勃勃,“西市好多鋪子都在賣,有鹹的、甜的,還有加胡麻的。聽說是一位胡商做夢夢到的方子,醒來就試著做,居然成了!”
做夢夢到?薑小勺心裡咯噔一下。這絕對是時空信息泄漏的產物!看來佛誕法會後,現代的知識碎片正在以各種方式滲入唐代。
他不動聲色地收下薯片,問趙七:“你在這將作監多久了?”
“三年了。原本在木工坊打雜,前幾天才調到書吏房。”趙七有些靦腆,“少監大人說,讓我跟著您學習,整理古物庫的目錄。”
有人幫忙當然是好事。趙七手腳麻利,很快幫薑小勺把庫房分門別類整理出來。兩人邊乾活邊聊天,薑小勺得知了不少將作監的內幕。
“杜少監這人……怎麼說呢,”趙七壓低聲音,“對下屬挺嚴厲的,但做事還算公道。就是最近有點怪,經常一個人待在‘天工閣’裡,一待就是一整天,不許任何人打擾。”
“天工閣?”
“是將作監最機密的工坊,隻有少監和幾個大匠能進。聽說裡麵在研究一些……前朝秘術。”趙七神秘兮兮地說,“有人夜裡路過,聽到過裡麵傳出怪聲,像金屬摩擦,又像人歎氣。”
薑小勺記下了這個信息。看來杜衡果然沒閒著,還在繼續杜允文的研究。
傍晚時分,庫房整理得差不多了。薑小勺讓趙七先回去休息,自己留下來繼續研究那卷《天工遺策·補錄》。帛書上記載的內容越來越驚人——
原來天工一脈並非單純的技術傳承,而是一個橫跨千年的“時空守望者”組織。他們預見到未來會有大災變(可能就是現代的地脈汙染),於是建造了七個錨點,分布在不同的曆史節點。每個錨點都是一個“時空調節器”,當七個錨點全部激活時,會形成一個覆蓋古今的穩定網絡,抵禦災變。
而時味居,是第七個錨點,也是最關鍵的一個。因為它不是固定的,而是“活”的——它會自動尋找最合適的“守護者”,也就是薑小勺這樣的人。
“所以爺爺把飯館傳給我,不是偶然……”薑小勺喃喃自語。他想起爺爺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小勺啊,這館子就交給你了。記住,灶火不能滅,鍋不能冷,人……不能忘本。”
當時他以為爺爺說的是經營之道,現在想來,句句都有深意。
正思索著,懷中的玉璧突然劇烈震動!與此同時,庫房角落裡傳來“哢噠”一聲輕響。
薑小勺警惕地走過去,發現聲音來自一個半人高的陶甕。這陶甕他檢查過,裡麵是空的。但現在,甕底裂開了一道縫,七彩光芒從縫裡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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