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小勺站在悅來客棧的房間裡，感覺像是做了一場漫長的夢。
房間還是那個房間，陳設沒變，隻是多了層薄薄的灰塵。窗外傳來熟悉的市井喧囂，但仔細聽，能聽出些不一樣的東西——除了慣常的叫賣聲、馬蹄聲，還混雜著一些……奇怪的聲響？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新式紡車，一天能紡十斤線！”
“西域秘製‘薯蕷片’，鹹香酥脆，嘗鮮價！”
“改良曲轅犁，省力一半，包教包會！”
薑小勺推開窗往下看。街對麵新開了幾家鋪子，招牌上寫的都是些半文半白的宣傳語。一個鐵匠鋪門口圍著好多人，鐵匠正得意地演示一種新式風箱，一拉一推，爐火“呼”地竄起老高。
“怎麼樣？這‘雙動風箱’，我琢磨了三天才弄明白！”鐵匠滿臉紅光，“做夢夢到的，神仙教的！”
又來了。時空信息泄漏的後遺症。薑小勺能感覺到，這些“新發明”裡都帶著微弱的現代科技影子，雖然粗糙，但原理沒錯。
他下樓去找掌櫃。掌櫃正在櫃台後扒拉算盤，抬頭看到他，眼睛一亮：“薑客官！您可回來了！這都……咦，您不是前天才走的嗎？怎麼換了一身衣裳？”
前天？薑小勺一愣。雲隱洞七日，現代三天，唐代這邊隻過了一天？時間流速果然紊亂了。
“有點事，回來了。”他含糊過去，“和我一起的那位老先生和孩子呢？”
“公輸老先生一早出去了，說是去西市看什麼‘新玩意兒’。劉小郎君在房裡，正搗鼓些奇怪東西呢——您快去看看吧，他從昨兒個就開始折騰，叮叮當當的。”
薑小勺上樓推開劉禪的房門，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房間裡堆滿了各種零件：木齒輪、銅連杆、皮繩、竹管，還有幾個陶罐用繩子吊在半空。房間中央，擺著一台……機器？
那機器有半人高，主體是個木架子，上麵固定著一口小鐵鍋。鍋底下不是灶火，而是一個複雜的齒輪組，連接著一個腳踏板。鍋旁邊有個轉盤，上麵擺著幾個小碗，分別裝著油、鹽、醬、醋。最神奇的是，鍋上方吊著一個木頭做的“手臂”，手臂前端夾著一把鍋鏟。
劉禪正蹲在機器旁，滿頭大汗地調整齒輪。聽到開門聲，他抬頭，眼睛頓時亮了：“小勺哥哥！你回來啦！快來看我的‘自動炒菜機’！”
“自動……什麼？”
“炒菜機！”劉禪興奮地介紹，“踩這個踏板，齒輪帶動鍋轉；拉這根繩，這個手臂就會翻炒；這幾個罐子是自動加調料的，到時間就會滴下去……我算過了，隻要提前備好菜，一個人可以同時照看三台機器！”
薑小勺圍著機器轉了兩圈，越看越心驚。這設計思路太現代了，雖然是木頭和繩子做的原始版本，但已經有了自動化廚房的雛形。
“你怎麼想到的？”
“前幾天不是看到那些奇怪的幻象嗎？”劉禪說，“我看到一個地方，好多人在一個大房間裡做飯，但不是用灶，是用會發光的鐵板，還有會自己轉的鍋。我就想，能不能用咱們這兒的東西做出來試試。”
他踩下踏板。齒輪“嘎吱”轉動，鐵鍋開始緩慢旋轉。劉禪一拉繩子，木頭手臂“哐當”一聲砸下來，鍋鏟插進鍋裡，開始機械地翻炒——雖然動作僵硬得像在打架。
“看！就是這樣的！”劉禪滿臉期待，“就是……就是加調料的機關還沒弄好，老是卡住。”
正說著，吊著的醬油罐突然傾斜，“嘩啦”一下，半罐醬油全倒進了鍋裡。緊接著鹽罐、醋罐也相繼失靈，各種調料一股腦全灌了進去。
木頭手臂還在機械地翻炒，把一鍋調料攪成了黑乎乎的漿糊。
劉禪“哎呀”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扯繩子，結果用力過猛，把整個木頭手臂拽了下來。“哐當！”手臂砸在齒輪上，齒輪崩飛，踏板“哢嚓”斷裂，機器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中……散架了。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薑小勺看著滿地的零件和一臉沮喪的劉禪，忽然“噗嗤”笑出了聲。
“小勺哥哥，我是不是很笨……”劉禪低著頭。
“不，你很厲害。”薑小勺摸摸他的頭，“雖然失敗了，但想法很好。隻是……做飯這件事，有時候機器代替不了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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