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事;陸沉想說自己和店裡無關,但虛弱的身體讓他說不出完整句子;朱元璋氣得想把這老頭扔出去,被林薇死死拉住。
最後還是蘇軾出麵了。
“品味者先生,”他溫聲說,“您剛才提到,美食要承載文化、曆史、情感。那麼請問,對於一位來自苦難之地、尋求一線生機的旅人,提供一頓乾淨的飯食,讓他感受到人間的溫暖——這本身,是不是一種更深層次的‘美食精神’?”
蓋伊愣住了。
“這位陸小兄弟,來自一個……不太好的地方。”蘇軾斟酌著用詞,“那裡食物匱乏,環境惡劣。他來到長安,來到時味居,吃到了人生中第一碗沒有汙染的粥。您看他的眼睛——”
陸沉抬起頭,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有感激,有渴望,也有深深的疲憊。
“——那裡麵有什麼?”蘇軾問,“是對食物的感激,是對生存的希望。如果我們因為規章、因為程序,拒絕幫助這樣一個人,那美食的意義何在?烹飪的意義何在?我們追求極致的味道、完美的口感,最終不都是為了‘人’嗎?”
蓋伊沉默了。他看看陸沉,看看薑小勺,看看廚房裡那些普通的食材,又看看手中的檢測儀器。
良久,他歎了口氣。
“你說得對。”蓋伊摘下單片掃描儀,“規章是死的,人是活的。在我的職業生涯中,見過太多餐廳為了追求高分,隻選用最頂級、最合規的食材,卻失去了對食物本質的理解——食物是給人吃的,是溫暖人心的。”
他走到陸沉麵前,從金屬箱裡取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裡麵是幾顆淡綠色的膠囊:“這是‘通用型生物毒素中和劑’,來自第七科技文明,能中和大部分已知生物毒素。雖然不是專門針對他體內的汙染物,但應該能緩解症狀。”
陸沉接過膠囊,手在顫抖:“謝謝……但這很珍貴吧?我……”
“就當是……”蓋伊難得露出笑容,“我對‘美食精神’的實踐。記住,以後吃飯前,要先確認食物安全性——這是來自一個老審查員的忠告。”
危機暫時化解。蓋伊繼續審查,但態度溫和了許多。他仍然認真檢測每一項食材、每一道工序,但不再死摳條文,而是更多地從“實際操作可行性”和“本地條件限製”來評判。
“你們這個世界的衛生標準……確實比較原始。”蓋伊看著廚房裡用沸水消毒的碗筷,“沒有紫外線殺菌,沒有無菌操作台,沒有恒溫物流鏈。但是——”他話鋒一轉,“你們有對食物的敬畏之心。我從這些學徒的眼神裡能看到,他們是真的熱愛烹飪,而不是把它當成謀生手段。”
午市時間到了,食客陸續上門。蓋伊要求“隨機抽樣調查”,於是拉著幾位食客做訪談。
“您為什麼喜歡來時味居吃飯?”他問一位常來的老書生。
老書生捋須笑道:“味兒好,實在。薑師傅不搞那些花架子,菜就是菜,飯就是飯,吃得舒坦。”
“那如果有一天,這裡的菜變得特別精致、特別講究,但價格翻了三倍,您還來嗎?”
“那就不來了。”老書生搖頭,“我就是個教書先生,吃不起那些。現在這樣挺好,兩文錢吃飽,五文錢吃好。”
蓋伊若有所思。
他又問一位帶著孩子的婦人:“您覺得這裡的食物安全嗎?”
婦人笑著說:“安全啊。你看我娃,吃了半年,一次都沒拉過肚子。以前去別家,油乎乎的,吃了難受。這裡清爽。”
“您不擔心食材來源不明?”
“薑師傅的人品,街坊都信得過。”婦人說,“再說了,吃飯不就圖個放心、舒心嘛。想那麼多,還吃不吃飯了?”
蓋伊的記錄本上,寫滿了這樣的對話。他的表情越來越柔和,看向薑小勺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欣賞。
審查持續到傍晚。蓋伊收起所有儀器,對薑小勺說:“綜合審查結果:貴店在‘規範性文件’方麵嚴重缺失,在‘硬件設施’方麵低於協會標準,在‘操作流程’方麵存在諸多不合規之處。”
薑小勺心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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