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王氏坐於上首，兩側是妃嬪、皇子、重臣。壽王李瑁坐在皇子席中，麵帶微笑，眼神卻不時瞟向殿外。
當三道菜被端上來時，殿內安靜了一瞬。
“這就是時味居獻的菜？”李隆基饒有興致，“看著……倒別致。”
第一道豆腐被分到各人麵前。宰相張九齡嘗了一口，忽然愣住了。他又嘗了一口，閉上眼睛，良久才睜開，眼中竟然有淚光。
“陛下……”他聲音發顫，“這豆腐……讓臣想起了……母親。”
“哦？”李隆基也嘗了一口。豆腐入口即化，豆香清甜，醬汁鹹鮮，看似簡單，卻有一種直擊人心的溫暖。他吃著吃著，忽然想起年少時在潞州，祖母給他做的那碗豆腐羹……
殿內許多人都有類似的反應。這道“返璞歸真”，竟讓每個人都想起了生命中最樸素、最珍貴的記憶。
第二道鹿肉上來時，氣氛變了。
李隆基夾起一片，那奇異的香氣讓他皺眉。但入口的瞬間，他眼睛瞪大了——鹿肉極嫩，帶著某種從未體驗過的“純粹”肉味，調味料有淡淡的金屬感，卻又意外地和諧。更神奇的是，吃完後，口中留香久久不散，仿佛……嘗到了“未來”的味道。
“這道菜……”李隆基看向殿外，“做菜的人，進來回話。”
薑小勺被宣入殿。他躬身行禮，不卑不亢。
“這道鹿肉，用了什麼特殊技法？”李隆基問。
“回陛下，用了……西域秘法。”薑小勺含糊道，“草民偶得異域調料，便想著讓陛下嘗嘗不同的風味。”
“異域？”李隆基若有所思，“可是前幾日‘天外邪祟’相關的……”
“陛下明鑒。”薑小勺心知瞞不過，乾脆承認，“那些‘天外’來客中，也有友善之輩。這調料便是他們相贈。”
殿內一片嘩然。壽王李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李隆基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好！大唐海納百川，便是天外風味，也嘗得！這道菜，賞！”
第三道“心願球”端上來時，所有人都被那夢幻的賣相吸引了。半透明的球體漂浮在玉碗中，流光溢彩，像把彩虹裝進了食物裡。
皇後王氏嘗了一個，球體在口中化開，蜜香與蛋香完美融合，甜而不膩，滑而不黏。她忽然捂住嘴，眼淚掉了下來。
“娘娘？”左右大驚。
“本宮……本宮想起了剛入宮時，陛下偷偷給本宮帶的……蜜餞。”王皇後淚中帶笑，“那時他還是臨淄王……”
李隆基也嘗了一個，怔住了。他想起了許多事：誅韋後時的驚心動魄，登基時的意氣風發，還有……那個已經逝去的、最愛吃蜜的女人。
殿內氣氛變得微妙而感傷。這道菜仿佛一麵鏡子，照出了每個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李隆基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薑小勺。”
“草民在。”
“這三道菜，皆非凡品。”皇帝看著他，“尤其是最後一道……你可知，它讓朕想起了誰？”
“草民不知。草民隻是用心做菜，願吃的人……得償所願。”
“好一個‘得償所願’。”李隆基點頭，“來人，賜薑小勺‘天下第一味’匾額，黃金千兩，錦緞百匹。另……”
他頓了頓：“準時味居為‘禦膳采辦’，每月可入宮一次，與尚食局交流廚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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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天大的恩寵！一個民間飯館，竟能得到“禦膳采辦”的身份，還能每月入宮！
薑小勺趕緊謝恩。壽王李瑁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很快恢複自然。
宴會繼續，薑小勺退回殿外。剛出來，就被李珍一把拉住。
“厲害啊薑掌櫃！”嗣岐王眼睛發亮，“那第三道菜，連我都……咳咳，總之厲害！不過……”
他湊近，聲音壓得極低：“你說實話，你做菜時用的那力量，是不是……‘源初之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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